十三
就在景致和丈夫曾可 對外、對內各自論戰的時候,李社在沒黑沒白的跑運輸。
張亮早已傷好,重操舊業。他是老司機了,出了這樣的事故,也都怪自己不夠當心,好在沒有大傷,以后他開車更加十分小心。在車隊張亮是老大,他干運輸多年,有些輕車熟路的老客戶,長期保持聯系。整個車隊的對外聯絡,對內分派活,以及調度車輛都由他來管。有些事情由老二來分管。如:管帳、交納各種費用,如養路費、貨運基金、管理費各種工商稅費等等,不管是國家的,還是承包單位市運公司的,都由他老二出面和算帳。但無論什么事都要向張亮請示匯報。張亮心里一本帳,他很清楚。出車分派調度由張亮負責,因此收入與支出他自己留有一本帳。對外是生意,得看關系來討價還價。對內有些事情謙讓,有些屬于商業經營性質人情味就少一些。例如:他和老二能聯系到活,分派出車,長年累月這樣,車隊車務事多,有時也出不了車,只好讓別人去,所以具體到事上還牽扯一定小數量提成,這些提成車隊人一般沒意見,有個別人有意見,也就顧不了那么全了。
張亮和老二、李社三人開的都是國產新車六平柴大貨車。而其他人有的開一三零貨車,有的開解放等等。他們送的貨什么都有,機器,高壓開關、聚乙烯、菜、魚。魚要用鐵罐運,這要罐里水多魚少才行。
運輸的途中要經過很多個檢查站,有查養路費的,查附加稅的,有的查營運証,駕駛証和行車証。有的查貨,查走私,有的說你超重,當然不會稱一稱,只是估計和分析的。那你就毫無辦法趕快給他們遞錢,慢了說你態度不夠好,要的更多。這種情況有几個跑車的人沒有遇到過呢。當然,有人運貨擅自超標,尤其是國產車超重、超高、超寬的情況常有,實屬於只顧掙錢
不顧安全。
行車時,一般張亮開車前邊走,李社的車在他后邊,還有車就在李社后邊,老二的車壓后。這是有大而整的活時才會這樣,如果平時活比較分散,就碰不到一起出差了。張亮的副手是小王。李社又找來了副手小邱,小邱是個小青年,部隊復員的司機,工作暫時不好安排,臨時來跑運輸。在一起出車很熱鬧。他們自稱是一幫快樂的鐵哥們,關系很要好。這幫快樂的男子漢各有各的心情,但是工作起來不怕辛苦,嚴肅又認真。一般副手很辛苦,如果貨的主人沒有派人壓車,或看貨物情況,有必要到貨車上去看著,免得沿途遇到偷竊車貨的人。這些人一般在夜晚或者黎明時,設制路障,等車速慢下來,就可以上車卸貨。如果不小心,丟了一半貨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李社在還沒有干這一行的時候,他外出時常看到跑長途的大貨運,快速地在大道上飛跑。特別是晚上感到大貨車跑的非常快,日夜趕跑效率很高。他還猜測那些開車的司機都是怎么生活的,并曾對他們的長途夜行車有一種說不出的神往。
現在自己干了這一行,才明白按車本身每天能跑的速度是80公里, 平均最多才能跑到30公里。因為有很多事情要耽誤,塞車、故障、吃飯、加油等。另外司機工作是很辛苦的,他的那種神往已隨著親身經歷,不再神往了。 事情變得實際的很,每天吃飯睡覺開車。
從98年1月1日開始張亮的承包形式與以前不同。運輸公司與他重新簽定承包合同上,明文寫著不再給他提供活路,但車隊并沒有因此而影響收入,活雖少了,但不用交那么多錢了。
過去有些老客戶也是張亮的面子與關系才主動約他們運貨。現在這條路仍然行得通,老關系還是老關系。但有時其他一些方面的關系,與運輸公司轉手的活就到不了他們手里了。所以車隊用不著這么多車的時候多起來。誰沒跑車,誰就象本市其他貨運司機一樣,早晨五點鐘來到東郊等活。這個時候大家都不玩,各自坐在車里等。客戶來了就討價還價。有時一元一公里,李社他們不運,可是旁邊那小子他答應了,于是李社一伙會跳下來,沖過去跟那小子吵起來,吵著吵著有時就動起手來,這樣的事情多有發生。到了下午該走的車也都走了,價格不再封鎖,剩下的車也就咬價不緊,差不多就運一趟了。
到了一個終點,就得空車返回,覺得路遠空車回去十分浪費。司機們都有辦法,到配貨站去聯系。通過配貨站得到活,要比直接得來的活少拿一半的錢,甚至還少。運到一個終點,再去配貨站裝貨,再到一個終點就再去配貨站……就這樣有時一路要轉到好几個配貨站才回到家。車隊的生活雖然艱苦些,但跑的地方多,收入也可以,大家干勁十足,也到是覺得快活。
在出車的日子里,生活比較單調。有時候李社會想起來車隊以前的工作,同景致在一起的日子還是溫馨而輕松的,那段日子值得他回憶。他很奇怪,自己怎么跟著一個女老板干了那么一段,覺得那日子好像總是有陽光似的,明亮又讓人心情好。跟景致在一起說起來平淡無奇,但卻讓人回味無窮。他猜想景致現在很可能變了樣子。他自始至終也不相信景致會跑到丈夫身邊還繼續干工作。她找了個富人,有錢的人還會讓老婆在手下打工嗎?景致去了她丈夫那里,只有當太太一條路,她是狂不起來的。
有時也想起《神秘園》來,當時景致給他帶上耳塞,就有仙樂飄進他的身體,帶走了他心,悠悠地飄向了一個神秘的花園,想著心旗又搖起來。
他想景致好,《神秘園》好,那種做女老板司機兼秘書或管家的日子也好,都離自己遠去,也許再也不屬于自己了。他的生存位置仿佛就在車隊。運途順暢,接活順利,心情好時,覺得和這些哥們在一起還真不錯。他甚至想自己酬錢買輛車,靠借點加上和自己的積畜買輛舊一三零貨車四五萬元就可以,要用過五年的就可以。 這樣大約還能用三年才報廢,三年里還了借款,就是自己的了。這樣拼命干三年,還可以再買一輛舊車也用不了。他算來算去覺得自己有車比租車強多了。
但是當他不順利時或者跟別人鬧矛盾時,他的這種事業心就動搖了,還是想去開小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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