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早晨,李社來到培訓中心辦公室剛好八點鐘。
    陸主任招呼大家開會,讓李社去教室找肖教員他們過來。
    人都坐定之后,陸主任對大家說:“今天開會有三個內容。一個是培訓中心要擴大規模的事,准備再增加兩個班。資金由我們自己解決上邊不管,這樣我們自己去想辦法貸款買進微機是第二個事,肖教員他們已經通過關系做了調查。我、肖教員和李社負責辦理這事,今天做好准備工作,明天去廣州。如果廣州那邊不理想,再去北京進微機,初步打算二十部。第三件事是聘新教員,由辦公室來負責,再聘兩名教員就可以了。租用教室的事已經同文化宮談好,他們答應再給我們兩間。從現在起希望大家共同努力,爭取早日開新班。別的我就不多說了,散會后都各就各位。明天出發,肖教員把教學的事交待一下。誰還有什么問題要說?”
    李社問:“帶車還是乘火車?”
    陸主任:“帶車。”
    會計:“財務上還有些事,最近几天……”
    陸主任打斷她說:“財務上的事一會兒個別談。還有別的問題嗎?散會!”
    李社看著人都散去,會計同陸主任在談財務上的事。就他和李珊珊沒事,就拿起報紙來看。一會兒,小李走過來低聲對李社說:“李師傅,求您點事。”
    李社問:“什么事?”
    小李說:“您去廣州時,麻煩幫我買一盤琵琶十大名曲的CD盤。行嗎?”
    李社說:你最好是寫在紙上給我,免得忘記名字買錯了。”
    小李寫好遞給他。
    李社接過紙條說:“我覺得本市能買到,就不用去廣州帶了。”
    小李說:“昨天我跟我妹妹跑遍了全城也沒買到。我妹妹正學習琵琶,老師讓買的。正好您去廣州,就幫忙買一盤吧。”
    李社說:“好,沒問題。”
    李社他們出差去了,這對佟冬來說也感覺不出生活有什么變化。因為,平常李社總是早晨出門,晚上很晚才回來。中午三口人都不回家,都在外面吃飯。只有那次陸主任沒有扣發李社的工資和獎金,他一高興跑回來帶上小罡去吃快餐了。
    佟冬又總是忙里忙外的,家里、店里的事要忙,還要每周去外地進貨。小店每天開門晚,一般八點半開門,關門也晚一般八點半到九點關門,旁邊大商場九點半到十點才關門。佟冬不再去夜市賣貨了,但早市她還是堅持去。早晨佟冬五點半起床,很快的為小罡做好早飯,就匆匆趕到早市,賣一些較簡單便宜的服裝。價錢比較低,很容易出手,好的情況下,能賣十几件,但也有一件也賣不出去的時候。
    這天佟冬打開店門,安排好服裝的位置,拖地打掃衛生。還沒有顧客來,她就拿過小凳,坐下,看起日報來。
    一會兒,她看到隔壁精品店林丹來了,送她來的小伙子卻不是葉麓。小伙子把林丹送到,摩托車一轉開走了。摩托車不小,那小伙子撅著屁股几乎是半身趴在上面,很派的樣子。
    林丹一邊從提包里找鑰匙,一邊嚷:“佟姐!”
    佟冬應著站起來了:“唉。林丹,怎么這兩天沒開店門?你怎么了?是不是病了?”
    林丹說:“不是呀,佟姐。我有別的事,所以沒來。”
    佟冬走到門外:“開店可不能說關門就關門的。”
    林丹說:“沒辦法。”就進去打掃衛生了。腦后的微形小辮指著正后方。
    佟冬店里開始進顧客了。她認真的做起生意來。
    中午小罡來店里同佟冬一起吃午飯,然后去上學了。這時顧客不算多,佟冬聽到精品店有吵架的聲音,越來越高起來。佟冬聽出是林丹和葉麓在吵。佟冬想,這兩年輕人真怪,好几天不開店門,剛開門又打起來了。林丹和葉麓吵了很長一段時間,圍觀的顧客和過路人越來越多,佟冬不得不去勸架。
    佟冬剛擠進門里,就見葉麓舉起一只玻璃花瓶往地上摔去。佟冬上前攔住了他,硬從他手里奪下了玻璃花瓶。林丹一看佟冬來了,也不知道怎么就壯了膽子,一下子沖過來朝葉麓頭臉亂抓亂打。佟冬不知道拉誰好,她松開葉麓去攔林丹。沒想到葉麓乘機一拳把林丹打倒在地上。林丹腦后撞在牆上像是昏了過去。
    葉麓瘋了似地大罵:“你她媽的先動手打人,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可是他并沒有再動手,他看到林丹不動了,門口人越來越多,佟冬又在極力阻攔,他罵罵咧咧地說:“媽的,以后再給你清算,跑不了你。”他擠出門,迅速走向摩托車。
    佟冬追了出來,一把抓住他:“站住。”
    葉麓轉向她,唬著臉,瞪著眼說:“干什么?”
    佟冬嚴肅地說:“你把人打傷了,打死了,你不能不管,就這樣走了林丹怎么辦,誰來
管?”
    葉麓滿不講理地說:“她死不了,那是裝死,嚇唬人的,就是死了,那是她活該。你不管,沒人找你的麻煩,不信你試試看。”
    佟冬一聽也氣急了:“你怎么這么無情,你是不是人?”她大喊:“警察、警察,這人是殺人凶手,抓住他。”
    有兩個警察已經看到這邊聚集了人群,正朝這里快速跑來。葉麓一看,甩開佟冬發動摩托車就跑。
    葉麓跑了,警察也趕到了。一個驅撒人群,一個到店里問怎么回事。
    佟冬已經扶林丹站了起來。林丹說:“沒事,沒什么。”
    警察看了看,沒什么事就走了,人也散了。
    林丹忍住痛說:“佟姐,你快回去看看,店里別少了什么。”
    佟冬說:“不要緊,我讓窗帘店老板娘幫我看著呢。他們也讓我過來看看,你沒事吧?你沒事就好。”
    林丹解釋說:“佟姐,是葉麓先辜負于我,他還硬要把小店給他一半分成。我也不想多說了,我們之間算是徹底完了。”頓了一下,她又說:“佟姐你幫我看一下,我去打個電話。”
    佟冬答應了,林丹就跑去打電話。她回來后,佟冬對她說,無論有多大的事都最好別沖動,決不要先動手打人。要保護好自己才為上策,等等一席話就回  店里去了。
    一會兒佟冬看到早晨來送林丹的小伙子來了,還帶了好几個騎摩托車的年輕人。林丹關了店門說了聲:“佟姐,我走了。”就坐上那小伙子的車,一陣風似的跑了。
    佟冬想,這些人該不會去打群架了吧。
    正是換季節的時候,佟冬買賣還不錯,賣了五百多元。但是,今天讓鄰居林丹他們攪得心里很亂,晚上八點鐘,她看也沒多少買服裝的人。都是一些逛著玩的,就關了門回家去了。
    小罡見媽媽回來的早,十分高興,一個勁說:“媽媽回來了,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佟冬看著他笑起來,摸摸他的頭說:“快點寫作業,寫完了早點休息。”
    佟冬細細地算了帳,又准備了明早去趕早市的貨。
    小罡在洗腳,他喊道:“媽媽,明天別忘了在早市上給我買雙球鞋,我的鞋壞了。另外,買點蝦皮,老師說要多吃蝦皮,可以增加鈣。”
    佟冬應聲說:“知道了。”
    小罡又喊:“媽媽,明天學校讓交錢,別忘給我留下。”
    佟冬問:“交什么錢,不是下學期的書費都交了,這學期的學費也交上了嗎?”
    小罡說:“是學校又讓每個人訂校服,每人五十元。另外還要交微機課上機費三十元。媽媽,有一個好消息告訴您,過些日子,學校要買新電腦了。媽媽,我想參加微機班行不行?”
    佟冬說:“微機課已經另交錢了,如果你再參加微機班還要再交一份學費是不是?你星
期天去你爸爸那里不也是學習嗎,又用不著另交學費。再說你參加微機班,占用一部分時間精力,會影響學習的,我看還是別參加了。”
    小罡蹶著嘴說:“媽媽,教微機的老師說跟他系統的學,可以參加全國統一考級,考上了級考學的時候算分。再說每周星期天上午上半天課不會影響學習。媽媽,我保証不會影響學習的。”
    佟冬想了想說:“那好吧,每學期微機班需要多少錢?”
    “一百六十元。”小罡說。
    佟冬把錢,分別點齊,交給小罡:“放好,每份不要弄錯,分別交給老師,別丟了。”
    小罡愉快地答:“知道了。”接著又伸出大小兩個手指頭說:“媽媽,再給六元錢。”
    佟冬轉回身問:“干什么?”
    小罡說:“兩塊伍的圓珠筆,我得買兩支,寫作業用的太費了,以前買的都壞了。另外一元買一本大演草,一把小尺子。”
    佟冬只好又給他六元錢。
    不早了佟冬准備就寢,門鈴響起來。這么晚了,能是誰呢?
    佟冬問:“誰?”
    門外問:“佟冬在這住嗎?我是林丹。”
    佟冬先開了一條小縫往外看,看到林丹一人站在門外,就趕快讓她進來。
    佟冬感覺林丹來的突然,有些奇怪。問:“你怎么來的?這么晚了, 有什么急事嗎?”
    林丹繞著茶几來到沙發前坐了下來說:“佟姐,你說過在這條街上住,我就來打聽,好不容易才找到你家。你想,沒急事還能這么急找你嗎。我不客氣了,直說吧。我怕這精品店再開下去,早晚還是要惹麻煩。一是,葉麓不會就此罷休﹔二是過去的那些朋友里什么人都有,有些也黑的很,會不會乘火打劫,真也說不定。我不干了,惹不起還躲不起嗎。店里的貨,我今晚都收拾干淨了。這店你如果要用, 我就讓給你,我不轉租,決不會賺你佟姐的錢。”
    佟冬感到意外,她問,林丹,真不干了,怎么說不干就這么快。但林丹已經把話說明白了,盡管林丹又說:“不干了。”佟冬并不想聽她回答,只是給自己一個思考的時間而已。
    她說:“我就是想租下來,一時也沒有那么多錢呀。”
    林丹說:“你別為難,什么時候你錢齊了再說,你說個大約時間,我過來取就行。”
    這時一個想法已在佟冬腦子里冒了出來,是個快速賺錢的辦法,她想如果成了,不,是一定能成。不但能盡快付房租,還可以賺到一部分錢。
    她說:“林丹,我租。你說說多少錢?”
    林丹朝佟冬這邊靠了靠說:“我給店主簽了一年的約,交了八個月的房租,現在我才用了不到五個月。就還有三個月的租金,你交給我,剩下四個月的你交給房主好了。我這一間同你那一間一樣大。房租每年直接租兩千一百六十元。每月一千八百元,三個月五千四百元。佟姐,你看大約什么時間我來取錢呢?”
    佟冬說:“下月一號,你來取錢,我一定給你准備好。”
    林丹看佟冬辦事這么爽快,十分欽佩說:“好,我到你家來取。”
    佟冬其實覺得跟年輕人交往最好別羅嗦。干脆說:“行”。
    林丹說:“這樣明天八點半,咱倆一起去房主那里,把事講明。他如果答應了,就讓他同你簽個約。我完全退出,這樣我辦的無后顧之憂,如果還有約,我怕葉麓會來找你鬧事。得把這一點也給房主講清,他聽了會答應的,一次辦利索了好。”她想得很全面。
    林丹講完后起身告辭了。
    佟冬有些興奮,無法入睡,她左右衡量利弊。她覺得如果李社在家跟他商量一下就好了,如果來得及找唐欣商量也行。可是,來不及了,自己已經做了決定,只好就這樣了。她又思索著房子租下來的利用,她是想轉租。她想,就憑那個好位置一定能很快租出去。她盤算每月房租的加價是多少才合適,不能沒有賺,也不能太高,太高就成了謀取暴利了,也租不出去。最后她決定每月加五百元,一年下來交上房租還賺几千元。她很滿意這個數。她又想得有個虛價,防止租房的人一再講價,自己招架不住,會保証不了最后是這個數了。她又加到每月八百元,定了三百元虛價。
    另外,佟冬還考慮,房子接過來光打掃,怕是不太行,還要簡單裝修一下門面再轉租。決定大約花兩千元左右就可以了。
    考慮周全,佟冬才睡著了,已經是凌晨兩點鐘了。
    第二天一早,佟冬沒有在早市出攤,但她去了早市,買了小罡要的鞋,這里要比商店便宜一半。有些東西質量不好,但有些是一樣的,佟冬也是做小生意的她看得出來。她還買了菜,每天她都是收攤后到早市的另一頭,買菜、肉、魚、糧食之類的東西。她今天還沒忘給兒子買蝦皮。海米和海鮮她從來不買,她覺得那些東西太貴,太奢侈,不是她們這個階層人吃的東西。就是去快餐店,他們也決不會買這些太貴的東西吃。
    佟冬看到有賣碎海帶的,這種海帶稍稍一泡就可以吃,只要一塊五角就買一斤,一斤又能稱不少,她買了一斤。東西買好,她就趕回家,吃早飯了。
    八點半以后佟冬和林丹來到房主水產公司辦公室周主任桌前。林丹把情況講了講,并把意思講透。周主任很耐心地聽了林丹的話。佟冬又做了補充,生怕周主任不同意她接下這房子。林丹是怕他不從現在或下月就以水產公司的名義與佟冬簽合同。她想立即就從這里脫身。所以她一再強調為了公司免遭麻煩,個人也少麻煩,還是現在就解除合同的好。
    沒想到周主任很痛快地答應了。他說,合同可以解除,但是林丹的房租已經交到第八個月了,現在用了五個月,錢都入公司帳上了,不好退。只好讓佟冬交給林丹。第九個月以后佟冬再同公司簽合同交房租。現在佟冬可以使用這個房子。可以簽個轉租合約,這樣有人來問就好說了。
    林丹和佟冬都同意,這樣三家都在周主任起草的轉租合約上簽了字。
    事情辦完林丹走了。佟冬望著林丹走遠了,十分替她擔心,不知她的麻煩何時了結。葉麓是不會輕意罷手的。因為他覺得開這個店自己也出了力,還可能投了資,佟冬就不知道了,她只是猜想。不然他怎么會這么鬧呢。
    佟冬拿著林丹給她的鑰匙,打開了那間房的門,里面空空的沒有任何東西,林丹很自覺地把
垃圾都清除干淨了,一個好端端的精品店轉眼就這樣消失了。門外的牌子也不見了,一定是林丹想到葉麓看了牌子還會找她,就及時拿掉了。里外沒有一點精品店的跡象,昔日琳琅滿目的精品和熱鬧景象消失的無影無蹤。
    佟冬沉默了一會,就鎖上門,打開了自己的店門,開始做自己的生意。
    中午小罡到媽媽這里吃飯。吃完飯,佟冬讓他看一會店,就去公用電話處給唐欣發傳呼。唐欣回電話后,佟冬就把又租了間門頭房告訴了他。還沒等佟冬請他幫忙,他就說:“你是不是要轉租呀?”
    佟冬說:“是。你怎么知道?”
    唐欣說:“你如果不轉租你一個人怎么開得了兩個店,我猜得到,明天我就找人過去裝
修。”
    佟冬說,也就不與他客氣了:“簡單的裝一下門面就行,里面粉刷一下,不超過兩千元就可以了。”
    唐欣回答說:“知道了,放心吧。兩、三天就裝修好。”
    這間房子還沒裝修好就有人來打聽,想租。最后有一個賣皮衣的人按佟冬預想好的價格,每月二千三百元租下了。
    皮衣店老板先付了半年房租。月初,林丹來佟冬家取錢時,佟冬就給了她的那五千元房租。
    帳結了,林丹卻沒有馬上走,跟佟冬談起了她和葉麓的事。
    她說,一年前她和以前的男友鬧翻,一氣之下從省城來到本市,投奔表哥,沒想到過去表哥、表嫂那么熱情地約請她來家坐客。真的來了,沒過几天,表嫂臉色就不好看了,說話也不好聽,林丹只好離開了表哥家。她去小百貨批發市場替別人看攤,卻又沒過了几天市場拆遷。沒地方住總是賴在人家打工妹租的床上擠著睡。有時候白天她去睡覺,晚上在街上轉或找個隱蔽處住一晚,正當她走投無路時,遇到了葉麓。那天葉麓去朋友那里,正是晚上,摩托車突然放炮翻車,因為車速快,葉麓摔的很厲害,人滾到路基外河邊上,眼看就要掉下河里,河里水不深,但河底與地面卻有几米高,如果掉下去是一定會摔壞了人的。當時林丹正在河邊,離的很近,她拼命去阻攔。葉麓沖力太大,兩人都差一點掉到河里,人工栽種的小樹救了他們。只是林丹的腰被樹身撞了一下,痛的她大呼一聲。葉麓戴著頭盔還好頭沒摔著,身上也沒大傷只是擦傷了些皮。他把林丹送進醫院,檢查后也沒有傷著骨頭,但腰椎部位的軟組織被撞爛了。住了二十几天醫院。兩人很快就有了感情。每天葉麓都來看她,給她弄好吃的飯菜。整個住院治療費用他全都包了,葉麓在電業局工作,工作清閑,業余同朋友倒弄點大小買賣,外塊賺不少。
    林丹出院后,她想去做保姆,因為她覺得有吃有住就行了,賺錢的工作以后再慢慢找。
    可是葉麓不同意,他向她發誓,他要娶她做老婆,要林丹住他家里,他養得起她。
    林丹跟著葉麓和朋友們做倒賣生意,她拼命學著干,賺了些錢,她就開了這間精品店。她覺得開店對女人來講穩定和保險一些。才干了五個月,她就覺得葉麓有了別的女人,并且發展很快,一開始葉麓就跟那女人難舍難分的了,無論她怎樣想挽回她與葉麓的關系都是白費力氣。這時圈里的一個小伙子也早就愛慕著林丹,在林丹苦惱的時候,是他來安慰、幫助她。林丹這次接受了教訓,從葉麓那里搬出來,住進了自己租的房子,不再輕易同別人住在一起了。這樣雖然有一定危險,但她覺得無論怎樣,做女人要獨立一些才好。她說,現在自己有一點經濟基礎了,也有一些經驗,她不會再讓人牽著鼻子走,自己要自由自在的。她說自己不是那種離開男人不能過日子的女人。
    佟冬聽了,看了看林丹說:“林丹,別說我多嘴,提醒你的裝束改一改,我理解你這樣打扮也是為了自己的心情和情緒,可是這樣太招人了,對你來說不安全。過去有葉麓和一些朋友在身邊,現在不同了,你要小心才是。我想你如果打扮的淑女一些會更好,而且也能給人安靜感覺。”
    林丹說:“佟姐,我知道你是為我好才這樣說。可是我不想讓人覺得我因為這次戀愛的失敗,人就改變了,就消沉了,那樣會讓人瞧不起我。我得讓我自己和別人覺得我和過去一樣,沒有因為這件事受到太大的打擊。我還是我,只是我心里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行了。”
    佟冬肯切地說:“其實你這樣只是求個表面形象,也就是只要個面子。誰沒有受過挫折?假裝一個自我,那樣不真實。你本身是既實在又大方的一個姑娘,如果不太過分裝飾自己,我覺得更能體現你內在的美和堅強。假如你外表也大方實在了,反而讓人覺得你成熟多了,更好接近了,你不妨試一試,這也是一種面子,是一種脫俗的面子。這種面子的影響力會比過分粉飾效果好。因為你會讓人感到值得信賴。我說的改變,決不是一副落魄的樣子,還是要精精神神的,要顯示自身的魅力和風采,要讓人感到你從里到外都是一個有能力的人。林丹,你是大專畢業,有一定的文化水平,別跟那心無城府的市俗之人看齊。超凡不了,但可以脫俗嗎。頹廢的前衛裝扮只是未成熟的大孩子的把戲,他們敢于這樣或那樣,是社會和人們覺得他們還年輕可以寬容他們幼雅的孩子氣造成的。要想真正做事業就別那副樣子,嚴肅起來。當然也不是老氣橫秋,這要認真區別。
    佟冬也不知怎么就講了那么多話。當她覺得好長時間林丹只是聽,而沒打斷她,她就一下子不說了。因為,她猜不透林丹是愿意聽,還是在忍耐著或反感著。
    這時林丹說話了,她說:“佟姐,我真不知道您這么有見識,有才份。過去我一直認為您是個下崗工,沒什么的。今天我才算認識您了,謝謝您一番話,說的這么好。從來沒有人在我認識很固執的時候使我開竅,也從沒有人給我這么講話,引導路子。我今天真是很高興聽您一席話。我不知道我是不是一下子能徹底改變了我的形象,但我會去認真考慮的,我想我不會再象以前那個樣子了。回去時,我到書店買几本有關的書,先充實內里,再改變外形。重新再體驗一下另一種人生。”
    佟冬仍然認真地說:“我的話供你參考。你能喜歡聽,我也很高興。從認識你我就感覺你是一個好姑娘。”
    佟冬見林丹還沒有走的意思,就起身給她倒了一杯茶水,請她喝。然后問:“最近,葉麓又來找過你嗎?聽說他去了水產公司辦公室?”
    林丹說:“他到處找我,打聽我。我在這里也沒有什么牽挂了,我想實在不行就離開此地,回省城或到外地去。但是,想一想剛來的時候,一個熟人也沒有更談不上朋友了,那么難。現在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關系又要丟掉有些舍不得。另外,重新開辟一個陣地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一個年輕女人如果一個關系也沒有,自己去闖蕩是非常難的。我如果沒有第一次的經歷是想不到這個難字的。現在我知道了,心里多少有些怕。現在社會上有太多的人在闖世界,闖出一條路來,比別人多付出才只是一個很被動的努力,還要有適應自己的機會加上勤奮才行。但是,難歸難,逼得沒法了,照樣去闖,不行我可以再換地方。”
    佟冬聽了覺得年輕人就是敢做敢為。象林丹這樣聰明的人,又經歷過挫折,并有反思,還是很勇敢的去想去准備做。年輕人的包袱少,說走就走,說干就干,真好,。自己也不再年輕了,很羨慕她們年輕人。
    沉默了一會兒,林丹又說:“我知道葉麓會去老地方找我,所以我很快把這邊的事辦清了。通過我和葉麓的事,我才知道人與人之間那么復雜,人是那么容易變化,變起來很可怕,讓人無可奈何,一旦變了,根本就無法徹底挽回。現在就是葉麓愿同我和好,我這里也不可能同意了,太傷心了,佟姐,您一定知道什么是心灰意冷。當然我只是這么舉例說,葉麓是不會回頭的,從一開始我就看出來了。”
    佟冬聽了,關切地問:“你是不是還沒有完全從你們倆的事情里走出來,我勸你快點走出來,盡快重新振作。”
    林丹說:“我試過,不行,總想起他,滿腦子都是用愛編織成的恨,他曾經對我那么好,又曾經那么輕易地辜負了我。怎么能一下子就不去想他。我同過去的男朋友根本就沒有愛的那么深,就象鬧著玩似的逗來逗去。這次可不同,這次對我打擊太大了。但是,我想這只是個時間問題,慢慢會都過去的。”
    林丹看了看表說:“我該走了,佟姐,我還會來看您的。如果葉麓來問您,您就說我去外地了。”
    佟冬說:“就說不知道也好。說去外地了,萬一知道你還在本地,他還會跑了來。”
    林丹說:“也對,你就說不知道。我走了。”
    佟冬起身送林丹,并說:“注意安全,多保重自己,無論怎樣過段時間來人或電話說說你的情況。我會不放心的。”
    林丹答應著:“唉。佟姐放心吧。別為我擔心,我會小心的。”
    林丹走出大門回頭招招手,讓佟冬回去。可是佟冬又叫她等一等,跑了過去。
    佟冬說:“林丹,你要真去外地,先到我這里,咱們再想想辦法,托托熟人關系看,總能想起几個關系的,別一個人就這樣走了,那樣會很難的。”
    林丹說:“行,我會來的。佟姐,您快回去吧,不早了。”
    佟冬回來時想到林丹,心里很難受,也為她擔憂。她想自己如果有這么個女兒或妹妹會更使她牽挂無窮。
  佟冬沒有姐妹,只有兩個哥哥一個在省城父母身邊,一個在北京教書。基本上沒有太多的挂心事。佟冬多年來不常回家,她的父母也不是象有些父母那樣溺愛子女,親情平淡。只是這几年佟冬覺得父母老了,該常回去看看,但只是想,也沒有抽出時間去。就是去省城批發市場進貨也沒有時間回去,只在春節時到婆婆那里過完初一、初二回一趟父母家,初三就回來了。佟冬的父母都還健康,這使她感到安心。
    現在出現了一個林丹,使她這樣為她擔心不安。可是,假如林丹這一走不再跟她聯系,或者永遠杳無音信,那樣擔心也沒有用,可是善意的心理總是不自覺地流露出來。
    佟冬回來后又翻帳本,又點貨。她已經有些日子沒動她那要寫成小說的下崗筆記了。她的心思都用在了生意上。
    第二天佟冬打開店門不久,葉麓來了。一進門就喊:“佟姐!”
    佟冬說:“噢,小葉來了。”
    葉麓很深沉地坐在小凳子上,一時半會兒也沒有要走的樣子。
    顧客人來人往,佟冬忙著招呼顧客,沒再理葉麓。
    葉麓耐心地等了一會兒,就對佟冬說:“佟姐,我現在到處找林丹,你知不知道她去哪兒了?”
    佟冬說:“不知道。”
    葉麓還是不走,又過了一會說:“佟姐,你要是知道林丹在哪兒,一定要告訴我。我很著急找她。一是我們之間還有事沒有說清楚。二是我很為她擔心,她現在也不知道怎么樣了,我父母天天念叨她,怕她出什么事。佟姐,我那天是一時沖動,也是被林丹先動手又話趕話激起來的火。她沒事吧?”
    佟冬說:“當時你走后,林丹好半天才緩過精神來。現在在哪里,怎么樣了,我也不知道。不是我說你,你那天真不該那樣。你在火頭上,手過重出了人命,你不是也完了么。
    葉麓說:“是。我很后悔,我想找她解釋卻又見不到她人。”
   佟冬說:“打成那樣,你想她還能在這里等著見你嗎?勸你找不到,也別找了。見了又能怎么樣?我為你們惋惜,本來你們那么好的一對, 怎么說惱就惱的這么歷害。”
    葉麓嘆口氣說:“佟姐,有很多事情給你說不清楚。過去我們倆是很要好,可是遇到事她不聽我解釋,完全不聽解釋,就認准一切都徹底完了。還特別自私,開小店后資金一人吞。從這一點上,我覺得她早就對我不信任,防著我。我曾經對她那么好,她還真使得出來,忘恩負義的人。她現在又狠心地一走了之,躲起來不見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
    佟冬見他的樣子很認真就說:“小葉,我是過來人,對一些事情已經能看透了。我問你一句,你是不是林丹之外,又有女朋友了?”
    葉麓吱吱唔唔地:“有了。林丹她也不該不問青紅皂白就走人啊,這也太無情了。”
    佟冬盯著他說:“小葉,我告訴你,一個曾經有很深感情的女人,心不傷到極處是不會離開她所愛的人,也不會下狠心坑害對方。是你傷了林丹的心,才會有今天這個局面。”
    葉麓說:“佟姐,你不該站在她的立場說話,現在是她攜我們兩人的財產出走了,是她不對。”
    佟冬說:“是你先負于她,這是你承認的。把負心做到前頭是最大的錯,你沒理由再要求別人寬待你什么,或者感激你以前為她干過什么,讓她報答你一輩子。因為她也為你付出了真情和其它。我看你別再固執的理論誰對誰錯了,想想是自己先對不起別人就不怨了。”
    葉麓強詞奪理地說:“佟姐,她也有男朋友了。”
    佟冬說:“也許是。但那不是愛,是在無助的時候渴望幫助。我了解女人,百分之九十九不會這么容易就從心里放棄被自己深愛著的人,更何況是被動的呢。”
    佟冬說著又去招呼顧客。一會兒回頭看葉麓還不走,心想,他別在那里亂分析,覺得我知道林丹的下落不告訴他,今后再糾纏不休,她就過來說:“小葉,我這里很忙,也不好長時間說話,你先回家,改天有空時再聊,好不好?”
    葉麓只好站起來走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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