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



    李社一上班就把《中國琵琶十大名曲》CD盤給了李珊珊。李珊珊說:“謝謝,謝謝。”忙付錢。
    可是李社卻十分抱歉地說:“對不起,小李。我家佟冬過去學過琵琶,很想聽,就給你拆了封。可是,她也沒聽成。”
    李珊珊一聽了感到有些吃驚說:“拆封沒關系。怎么佟姐,還會彈琵琶?”她說著走向李社
    李社坐下說:“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跟她結婚之后,只在剛結婚的時候聽她彈過几次。后來這么多年就沒再見她摸過那琵琶。”
    李珊珊熱心地說:“她如果很想聽,到我家去聽好了。 我父母特別喜歡會彈奏樂器的人到家里來。”
    李社笑了,說:“那怎么好意思呢。”
    李珊珊眨著眼說:“這有什么,約個時間我帶她去我家。說不定還能輔導我妹妹彈琵呢。”
    李社站起來拿起報紙說:“恐怕她還舍不得時間去呢。她這個人現在一心在小生意上,鑽了進去,出不來了。”
    李珊珊故意厲害起來說:“喲,能干你還嫌哪,那你應該找一個懶老婆才對。
    李社挺挺胸脯,很有點學問的樣子說:“我不是嫌她能干。是覺得她對那小生意太過認真,投入太多。人嗎,應該往更高層次攀,才有前途和希望。”
    李珊珊笑了:“真想不到呀,李師傅還有這樣的理想和抱負。好,寶刀不老。”她調侃說。
    李社也開玩笑地摸著下巴說:“怎么,我是老頭子了么?”
    李珊珊說:“不老,不老,就是對佟姐有點看法不對頭。你有點浪漫了,可佟姐很實際。”
    李社漫不經心的模樣,轉而又認真起來,他站了起來說:“你年輕,不懂。在你們眼里覺得我們已經老了,就不該浪漫了,也不該有什么理想了。等你到了中年,象我們這個年齡才會覺得自己并不很老。往后還有挺長的路需要選好目標。一個是要有能力,另一個是要有見識。見識比能力重要的多。見識高,能力就用在好的方向。見識低,能力當然也就用在低檔次里。”
    李珊珊聽他講的頭頭是道,真覺得自己搞不懂了。務實不對么?這年頭真是難說對與不對,也許他是對的。男人和女人的眼光不一樣,落腳點也就不一樣了。但她還是說:“我覺得,佟姐作為一個下崗女職工這樣拼命干,也就很不簡單了。現在你們家里里外外她都能照顧周到,很不容易呀。你還有時間學微機,而她卻舍不得時間聽一次琵琶曲,這不都是佟姐顧孩子顧家給你省出來的空閑時間么。”
    李社有些強詞奪理地說:“家庭的事是主婦應該做的,也是女人應該做的。等你結了婚有了孩子,就知道了。”
    李珊珊不服氣地說:“你自己不干,還有這么多理由,豈有此理的很哪。”
    這時陸主任同會計進來了,他倆才閉了嘴。
    新開班要做的工作很多,陸主任整天也為此忙忙碌碌。去北京看微機的事被耽誤了,一拖再拖。廣州那邊也來電話問買還是不買,答復也是再等一等。現在沒看其它貨還沒決定。
    秋天的街角花園綠葉顯得那么凝重而深沉,一種小朵月季由春天一直開到秋天,還是顯得很嬌嫩的樣子,只是花瓣沒有春天那么多層,越開越單了。玫瑰色的要比粉色的層次多些,一個枝頭上開几十朵,很有朝氣。而粉紅色的花朵卻柔柔細細,但也直直地在枝頭上綻放,婷婷玉立的樣子。花園里除了陰雨天,人不少。大多數是老人。有的帶著小孩子,有的坐在爬滿藤蘿的長亭里。有個別的青年人,偷閑地在看書。門口時常有一個人象當初佟冬和唐玲一樣推著車,鐵板下是爐子,上面是鍋,他在賣熱粽子,三角錢一個。另一邊也有人推著一個車,賣的是火爐上的熱茶雞蛋。粽子和茶蛋的香味在空氣中飄散。
    有時候工商人員和市容管理員來把賣茶蛋和賣粽子的人趕走。但一會兒他們又出現了。他們嘴里嘮嘮叨叨給人們講,老百姓要吃飯呀,不讓賣吃什么,趕來趕去賣點東西真難啦。有人無動于衷,也有人同情他們。佟冬從花園旁匆匆騎車路過時,心想,工商人員和市容管理員看上去很凶的樣子,實際上他們也是同情這小販的吧。不然怎么就是趕一下就算了,走掉也就不管了,這些小販一兒會又出現了。
    昨天夜里,李社回來很晚,他又去肖教員家里,看著肖教員在互聯網上與一位遠在澳大利亞的朋友通過電子郵件聯系交流非常便利。肖教員還給他講網頁的設計,并打開部分網址給他看,有旅游的、藝朮家的等等。
    回到家里時,佟冬已經睡著了,又被李社驚醒。她說:“有件事一直想對你說,可你總是回來的這么晚。”
    李社有些不耐煩:“有什么事,明天再說吧。我累了,睡覺吧。”
    佟冬無奈,也只好不說了。
    早晨佟冬很早就起來給小罡做早飯,然后又去早市。回來之后吃早飯時李社還沒有睡醒。李社總是快到上班時間了才起床,匆匆吃過飯就走了,晚上很晚才回家。這樣轉租房子的事他還不知道。佟冬想告訴他,但沒有機會說。
    李社吃早飯的時候對佟冬說:“我們辦公室小李想請你去她家聽琵琶曲。你去不去呀?如果去我就給她約個時間,讓她帶你去。”
    佟冬一聽趕緊說:“我很想聽,可是沒有時間,到別人家去又麻煩人家。算了,以后再說吧。”
    說著兩三句話,李社就吃完了,忙穿上件衣服要走。佟冬追在他后面說:“有件事想告訴你,一直沒來的及說,……”
    李社邊聽邊走出了門,腳步不停地說:“什么事以后再說嗎,我著急上班,到點了。”
    佟冬看根本跟他說不成。心想,算了,不說了。
    快到中午的時候,唐欣來到店里,他說路過這里進來看看。問佟冬:“佟姐,最近生意還好吧。我看見旁邊賣皮衣了,這天賣皮衣根本不行,還不到季節。”
    佟冬看了一眼皮衣店那邊:“現在買皮衣還便宜,所以還是有人買。不過也不多,我這邊生意比夏天稍好了一些。好在我一直堅持去趕早市,再零賣些小服裝,總的還可以。你知道嗎?夏天,特別熱的時候,服裝生意最難做。有時就是賠著賣。這時得動腦筋想辦法,咬牙堅持才能維持下來。秋天到的時候最難熬,其實也就是有轉機的時候了。”
    這時有几個顧客問價錢,問衣服有其他顏色嗎。佟冬去解釋,并說讓她試穿一下看看。其它几個人也要試衣。但試來試去還是不想買。佟冬對其中一個說:“你皮膚白,穿上這件衣服很好看,很適合你的。那姑娘在鏡子前看來看去,左看右看,轉過身去看,然后看看同伴。同伴說:“還行,不錯。老板便宜點。”
    佟冬說:“其實我說的已經是實在價了。如果不信你可以去大廈看一看,最少也要一百八十元一件,我只要一百二十元,你們還講價。這樣吧。一百一十元拿去,再低我就賠了。”
    唐欣坐在門口的小凳上看著,心想,佟冬越來越象熟練的生意人了。他見過好多個體商店都是這樣做的。眼前這場磨牙論戰還沒有結束,他繼續看下去。
    那姑娘還在鏡前轉來轉去,又不肯脫下新衣服,又不掏錢包出來,雙方冷戰了几分鐘。
    姑娘轉了一會兒看了看佟冬說:“如果一百元,我就買下了,一百一十元覺得還是有些貴,這件緊身上衣,這么單就要過季節了。到時候你賣不出,不是也要削價處理掉嗎?”
    佟冬這時真得感覺有些疲備了,她說了句不客氣的話:“好,你等到削價處理時買也可以。現在這個價我已經是降到處理價了,你還是覺得不行,我也沒辦法了。”
    那姑娘去布帘里脫那件粉蘭色緊身上衣了。她的同伴說:“這樣好不好,老板。兩邊通融一下,折中了一百零五元。”
    佟冬說:“算了,算了。我剛才說的那個價,少一分也不賣。”
    那姑娘從牆角布帘后出來說:“那就算了吧。”
    几個姑娘往外走去。走到門口時,佟冬說:“回來吧,姑娘。就按你說的價賣給你一件。”
    有個女孩拉著試衣的女孩說:“走吧,算了。”
    那女孩說:“我很想要這件衣服,買了吧。”
    那姑娘這才走回來付錢,取走衣服。佟冬說:“這個價錢給你真有些舍不得,你穿著很好看,就賣給你了,其實你也不缺那五元錢。”
    佟冬剛拿過小麻扎凳來坐在唐欣對面。又進來兩個人在選衣服,問價格。佟冬只好站起來解釋介紹。這兩人沒買就走了。
    佟冬重新坐下說:“就這樣看的人多,買的人少。一個買賣就要說好多話才能做成。有些服裝定好的價也賣不出來。”
    唐欣說:“依我看別講價這么累,差不多賣了算了。”
    佟冬說:“你不知道買賣做的越小越沒辦法讓利,一元錢就講來講去。小城市里消費水平差,買東西的一分不想多掏。如果你價要低了他還要往下講,你答應了他的價,他仍然要往下講。你如果很痛快地答應他講的價格,他回去一定心里也很難受,覺得你為什么這么痛快就答應了來,一定還可以便宜一些。”
    唐欣很贊賞佟冬的分析說:“小城市消費者的心理你已經掌握了一些。佟姐,你還真行。”
    佟冬謙虛地說:“只能說有了一點經驗。你不說我變的商人習氣了就謝謝你了,還說什么行不行的。”有顧客問價錢,佟冬沒站起來就回答了,并說可以試一試。
    唐欣見顧客走了出去,就問:“佟姐,剛才賣掉的那件衣服,一降再降是不是賠本了?”
    佟冬笑了,爽快地說:“沒有賠。自古以來華東有一句老百姓的俗話是:從南京到北京買的不如賣的精。這個‘精’字就是精明。那件衣服是七十元進的貨。如果是別人就會一百四到一百五十元做為最低價,而我一百元也賣。有人會去別的店比較,還有我盡量同別人進的貨不一樣,有些服裝也沒法比較。這樣賣雖然少賺,卻也會達到薄利多銷。還有些人賣的價更高,但我不想在這樣的消費群里謀取暴利,適當的賺些錢就行了。有些事憑良心罷,可是生意這事也無法平衡某些道德。所以商人習氣讓人聽了,也無法有好的感覺。”
    唐欣說:“看來個體經商,雖然相對來說讓人轉變的快,但中年人與青年人成功率一定懸殊很大。”
    佟冬問:“怎么見得?”
    唐欣等佟冬回答完一個顧客的問價后說:“青年人易于改變,接受新事物快而重新形成一種類型。中年人已經定型了,要想徹底改變已經不可能了。靈活些的人要好一些,而厚道的和固執的更不容易改變。作商人的成功標志就是錢賺的多,而人不去按商人的路子去走,就成功不了。”
    佟冬又問:“什么是商人的路子?”
    唐欣自作聰明地說:“說白了你可別生氣。有些人認為是偷稅漏稅,還有說謊,坑騙人,進假冒偽劣當正品賣等等。有人說不這樣就發不了。”
    佟冬瞪著眼睛說:“不完全是這樣,但是謊不說也不行。剛才你都看見了。假如我說了真實的進價,有人還是要往下講價,他們也不會認為我講的是真的進價。甚至有些人知道是進價,他還要你進價賣給他。那生意也沒法干了。有一天,來了一位老顧客,說他老伴去賣鞋墊還總是賠錢賣,只做了几天就不做了。因為,她講價講不過來買鞋墊的人。你瞧兩元錢一雙的鞋墊還要賠錢呢,還做什么生意。”
    佟冬起身去招呼顧客。一會兒又過來對唐欣說:“我認為干我們這種小生意的人偷稅漏稅并不多,只是在這小地方,很多人都能找到些關系,能免就免,能少交就少交。這附近地盤做小店生意的大多數是這樣的。”
    唐欣說:“佟姐,你還真有些天真呢。我朋友里,有几位干生意的。有一位這兩年發展的很快。這不,稅務局又盯上了。稅務局很多人都說,他不漏稅發不了這么快。可這話叫到現在,也沒有人來查辦他。這小子也有兩下子。朋友們說他靈活得很,自有辦法應付。現在仍然相安無事做他的生意,發他的財。聽說最近他又在山根蓋了套大房子。”
    佟冬說話有些放松,但話語認真地說:“我根本也沒有想一下子怎樣發達。也沒那個能力,事業得慢慢地干。在干的過程中尋找機會和正當的捷徑。沒有基礎和本領只好靜下心來先這樣干著。”這是佟冬實際的想法。
    唐欣對此也很佩服:“佟姐,現在人中象你這樣安心的人不多。很多人是臨時的和表面的,并不真安心。而你的心總是踏踏實實的,這樣真好。”
    佟冬笑著說:“別夸我了。其實我也不是就安于現狀,心滿意足,停止不前了。我雖然很現實,但我不會永遠這樣,以后會改變的。人都在變,我也不可能不變,向哪方面變要看以后所遇的機緣。現在有些事不是變化快的令人吃驚嗎?”
    中午了,唐欣說:“佟姐,好不容易,我今天中午沒有飯局,又走到你這里,我請你吃午飯好不好?”
    佟冬看唐欣站了起來,也站起來說:“不了。一會兒小罡要過來吃飯呢。我走不開,已帶了飯菜來。”
    唐欣并沒有走的意思。他說:“帶上小罡一起去。我開車來的,車放在東面停車場了,我去接小罡,你告訴我學校在哪兒。”
    佟冬一個勁地說:“算了,算了。你挺忙的,不用麻煩你。”
    唐欣卻說:“不麻煩,今天我要請你們一起去吃海鮮自助餐。小罡一定喜歡。”
    佟冬一看他那副熱情,只好告訴他小罡的學校在什么地方。
    一會兒唐欣接來小罡,佟冬關了店門,三人一起去吃海鮮。
    小罡高興極了,用他那正在變粗的嗓子說:“謝謝唐叔叔。”就很帶勁地吃了起來。吃飽了,他說有作業,就要自己走。唐欣說:“等一等,我送你。”雖然小罡連聲說不用,唐欣還是執意去送了他。回來后,他跟佟冬繼續聊起來。
    小小的酒精火鍋,開著鍋,熱騰騰的。他們慢慢地將一樣樣海鮮放進去。本店大蝦是另外要的。唐欣已經要過一次,這會兒又去要了一盤。 他對佟冬說:“佟姐,你多吃點大蝦。我姐在的時候,我們沒有這樣面對面的單獨吃一頓熱飯。只是在我們都還沒有結婚前姐姐在家做飯給我們吃。后來這些年几乎沒有一起談論過什么。碰巧都回家,也都是陪著父母說話。我們離的不算遠,在一個城市里,但又象是彼此離的很遠。現在是徹底遠了,見不到了。”
    佟冬聽了閉起眼來說:“我真想她呀。我看到花園門口那個賣粽子的人,就想起當初我同唐玲一起去賣粽子的情景。還有一起去學校門口賣飯和炒菜,我們沒有什么更多的想法,下崗了就找活干吧。她去世之后,再也沒有人象她那樣很知已的在一起干活。想起唐玲的死,我真后悔,真后悔。我同她住那么近,怎么就不知道,有人要真的害死她呢。前一天晚上我們還見面,就那么兩天的時間,她就……。”她那拿著筷子的手抖動著。
    唐欣也難過地低下了頭。后來還是唐欣說:“佟姐,別哭了。”他伸手搖了搖佟冬的胳膊:“別再哭了,佟姐。事情已經過去了。我們為姐姐報了仇。她已經安息了。別哭了。”
    佟冬慢慢地止住了哭問:“寧寧怎么樣了?我只顧了忙生意,也沒有去看看她。六﹒一兒童節,我讓小罡買了點吃的和玩的東西,去學校門口送給她。她還問小罡,我怎么不去看她。她住姑姑家里,我也怕給她惹麻煩,不能老去看她。”
    唐欣仍舊神情黯然:“提起寧寧,我還想起了一件麻煩事。她姑夫已經出國很長時間了,過些日子她姑姑和表哥也要去美國,不可能帶寧寧去。”
    佟冬一聽問:“誰跟你說的?”她感到意外。
    唐欣說:“她姑姑還沒找我談。我也是到學校門口去看寧寧時,聽寧寧說的。”
    佟冬擔心地說:“那寧寧可怎么辦?”
    唐欣回答說:“到時候再說吧。不行就接到我那兒去住,跟我女兒小星星往在一起,也挺好的。”
    佟冬又問:“星星媽媽會同意嗎?”
    唐欣故作自信地說:“佟姐,你放心吧,有我呢。我會說服她。”
    佟冬還是很擔心星星媽媽會不同意。如果不同意,又不好推脫,唐欣硬把寧寧領回去,不會好過的。平時星星都是媽媽一個人接送照顧,唐欣在外面忙工作和應酬也不怎么為家里操心。現在又領回去一個孩子,能行嗎?佟冬擔心著。但這是唐欣的家事,也不好多講。
    當話題轉到唐欣問佟冬到底有什么樣的長遠想法,佟冬還是說,沒有什么具體想法。她太喜歡服裝這一行了。如果運氣可以,她想她會把這行干的十分精彩。現在還沒有影的事,怎么好講呢。她就講起了有關小店經營的事。
    佟冬看了些經營方面的書,這些書使佟冬受益非淺。她說,如果今后經濟允許,她會給自己買一間小營業房,這樣就能省出租房的錢。每年兩萬多的房租省下來會有更好的用場,不愁生意搞不起來。現在她掙的不多,李社開小車了,沒有開長運時的收入多,還談不上賣房子。
    唐欣鼓勵佟冬說:“佟姐,現在有想法就不能等。你可以現在就在市里尋找你想要的房子。錢是可以籌集的。比如,貸、借都成。”
    佟冬說:“不成,不成。怎么貸?借了拿什么還?另外,現在也沒有賣小面積營業房的,大的是絕對不能考慮。不能太過急了,別忘了,貪多嚼不爛。”
    唐欣又說:“佟姐,你別顧慮太多。有你看中意的,你說。我幫你籌集錢。就算我借給你的,什么時候還都行。當然數目別太大十萬內還行。”
    “唐欣,別逗了。我現在只是想想,十萬內能買營業房嗎?我借了怎么還?現在先別考慮那么多,干好眼前的生意再說吧。我吃好了。你下午去單位上班嗎?几點了。”佟冬問。     
  唐欣用BP機看了下表,兩點了。說:“我晚去一會兒沒事。以后想跟你講話,就只好請你吃飯,店里沒法說話。”
    佟冬笑說:“行呀,請我吃飯,我還要帶上一個比大人能吃的半大小子。不過總讓你請不合適,下回我來請。”
    唐欣抬起他微胖的圓臉說:“佟姐,你可別這么說,你這樣說就是看不起我。”
    兩人從海鮮館走出來,上了唐欣的車。到了佟冬的店門口,她下了車,對唐欣揮手讓他走。唐欣伸出頭來說:“佟姐,有事打電話,發傳呼也行。再見。”他開車走了。
    佟冬打開店門時,已經兩點半了。她開始全力招呼顧客。她還打算過兩天,把夏季衣服打折帶到夜市和早市去賣掉。
    几天后佟冬把夏季服裝處理的差不多了,星期一晚上乘夜車,去北京動物園批發市場進了一批貨回來,是秋季服裝。在此之前,她抓緊時間去了本市的寶新購物中心,看了看這里商家進的貨。寶新購物中心位于一個很特殊的位置,在一個醒目的街角。在這個區居住的大都是本市高階層的人。如機關、文化、教育、科技、金融等方面的單位和宿舍在這里比較集中。所以,外地商家來本地,很喜歡在這里經營。特別是生活方面的消費品,檔次相對高一些,在寶新購物中心的經營者也相對素質好一些。另外寶新購物中心的旁邊有兩條商業街。綠蔭遮蔽之下中間街不寬,兩邊店不大,但干干淨淨,整整齊齊,服裝和精品店一個挨著一個,一直延伸到市中公園和山根風景區。
    佟冬來寶新購物中心,想看看,這里的服裝經銷情況和貨的檔次,以及本市較大的消費層能接受什么服裝。她轉了一圈,心中有些數了。主要看到的是適合青年人穿的,本年較流行的瘦身衣褲和裙裝,套裝也有些千篇一律。比如顏色基本是黑的,灰的。單件上衣本年流行各種紅,所以紅色最多,款式也類同。實際上現代人的平常穿著總想不太出格又跟別人有所區別,要別致大方,又要適當的價格。名牌在本城也有專賣店,但名貴的和奇裝異服,在這里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不會去賣。那種想依靠服裝賣出一件掙一筆可觀價錢的想法是不合適的。因為中小城市里的消費水平不高。有些派用場的需求,消費者總是喜歡去大城市購買,而不會進本地的專賣店。最要命的是長期冷清的經營,消磨了經營者的意志,使人越干越沒精神。干買賣不管利大小就指望生意紅火了。
    佟冬這樣想著,看著。她很想批一些不同于別人風格的貨,不知道是否能夠弄到手,她這次去北京會盡力去做。
    整個上午佟冬全力以赴在批發市場挑選貨物,盡管很努力,還是不能完全如愿。當她雙手提著一大包服裝往貨運處走去時,她想,這包服裝要讓它銷的比以往有起色。五千多元錢的服裝由于是中低檔的,很重。走了沒几步,她便停下來喘口氣。剛想繼續往前走,有人在背后叫她:“等一等,佟姐,佟姐。”
    佟冬放下包,回頭一看,原來是林丹。林丹跑的氣喘吁吁。
    佟冬問:“林丹!你怎么在北京?”
    林丹高興地說:“我看著象你,就追過來了。佟姐,進貨呀?我幫你拿。”她幫佟冬提起包來,兩人向前走去。
    佟冬又問:“你來北京干嗎?一個人來的?”
    林丹說:“我跟朋友一起來的,我想看看精品市場行情。他在那邊等我呢,我不能耽誤太久。”
    說話間已到貨運處,兩人停下來講話。
    佟冬問:“怎么,又干精品生意了?”
    林丹說:“還沒有呢,想干。我已經回省城家里了,過些天我還想出門,不愿意在家門口干。”林丹說著眼睛往遠處看了一下,那邊有個小伙子在向她招手。她的合作者總是小伙子。因為她年輕漂亮。佟冬這樣想,但愿她別再惹那樣的麻煩,恐怕葉麓還在找她呢。
    佟冬知趣地說:“好了,你快點去吧。有什么事再聯系。”
    林丹說:“我走了。佟姐,再見!”
    佟冬望著遠去的林丹,林丹到了男朋友身邊,又回過頭來向佟冬招了招手,兩人走了。
    佟冬辦完托運,乘上歸途的火車,就困得直打盹。她真想回到家洗個澡睡上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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