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來到了,粽子也不好賣。賣冷飲的人很多,也有人在搞批發。佟冬和唐玲不賣粽子了,呆在家里商量不出干點什么好。天氣又干燥又熱,很久沒有下雨了。那些機關的宿舍樓上又加了很多空調外機箱。而商場職工宿舍樓里面沒有一家裝上空調。那些家庭里有一方收入好的也都搬出去住了,但樓里還是住得滿滿的。甚至有剛結婚的職工兩家住一套房子,使同一個廚房和衛生間。這樓已經有二十年歷史了,由于商場一直效益不好,領導換了几任也沒有人著意理這樓。樓梯台階都已破損,牆面很臟,已經變成灰色了。拐彎處窗戶沒有一塊玻璃,木框已經爛掉了。
    佟冬家還是收拾的很干淨,門窗漆過。冰箱還是前几年去省城批貨,從家里弄回來的,是父母換下的單開門蘇聯產的。很舊了,但佟冬把它擦的很干淨。兩百元賣回的舊沙發已用了五年,佟冬從批發市場買來花布自己縫制了外罩,效果還不錯。閑下來她開始看書,寫她的生活日記。    
    李社每天出車,有時候很晚才回來。他開的什么車,佟冬沒看見也沒問。他不開回家,附近沒處放。早晨他很早就出門,收入也不壞,有時帶回一千元有時兩三千元錢的交給佟冬。
    有一天李社的侄子小蒙來說奶奶傷了腳。佟冬給小罡留了條子,讓他放學后自己熱點飯吃,就去婆婆家了。
    天氣太熱,老人不小心扭傷了腳。佟冬對老人說小店關門得了,想接她到自己家照顧,因為罡上學還要吃飯呢。
    老人說:“那不行,小店一天也不能關,關了再開來買東西的人就少了。要不你每天來回跑,要不讓小罡到這里來吃飯。”
    佟冬說:“不行,他上學太遠了。”那就只好來回跑吧。早晨來晚上走,小罡中午自己吃或到唐玲家去吃。佟冬在這里照顧婆婆和小店。
    唐玲家最近很熱鬧,出出近近人很多。這是因為上個月她丈夫劉星被單位調回本地上班了。唐玲也聽出了一點眉目,深圳辦事處出了些問題,跟丈夫劉星有關,還傳說工作人員生活松散放蕩,假公濟私干些事情。有人告狀,公司只好將他們全體撤回。
    劉星本人很憤怒,激動。覺得公司有人妒嫉他,想整治他。他揚言說:“走著瞧。就是在本地也要干個樣給你看一看。”
    回來的工作人員里大多數算的上“精明”之人,有些大概去深圳之后學“精”了的。在深圳時這些人四分五裂,勾心斗角,相互拆台。但現在抱成團,聚在了劉星周圍。
    這天劉星對他們說:“聽著,現在咱們需要關系打開通道,先給公司弄點錢來,補救一下目前困難局面。”
    從這天起劉星忙忙碌碌,在外面廣泛接交,建立了一些關系,几乎不在家里吃中午飯和晚飯。由于劉星把憎恨轉換成了一種動力,也形成了某種積極心態,這種積極心態帶來了很大的轉機和效果。
    唐玲在家忙著招待這些客人,每天把客廳收拾的很整潔。劉星把牆上的國畫拿下來,請人臨摹了一幅法國畫家柯羅的作品──孟特芳丹的回憶。畫面甜靜的風光和一個紅衣外國女人帶著兩個孩子摘草蕈,一棵大樹生動的將畫面風情營造的極為抒情。畫幅不大也不算小,八十公分左右,挂在進門迎面牆上。臨摹水平一般,但還可以推想出作品的原貌。
    這幅畫和劉星的心情十分相悖,也可以說毫不相干。但劉星覺得西洋風景畫能體現屋主的雅品味。另外,二十寸的電視機上蓋上了一塊縫有金穗的草綠絲絨,并囑咐,客人不走不要揭開,沙發和窗帘換了新的素色抽象圖案裝飾布。茶几下面鋪著一小塊晴綸地毯。剛粉刷過的雪白的牆壁,除了那幅油畫沒有挂任何東西。劉星覺得這小客廳東西越少越有談話發揮的心里空間。這些唐玲不懂,她只覺得劉星回來就好,不用再擔心了和牽挂了。
    劉星裝好電話沒几小時,電話就響了。是與他一起從深圳調回來的孟特打來的。他說今天中午務必到佛山大酒店夏威夷廳,有几個很重要的人物介紹給劉星。
    劉星趕忙西裝革履打扮起來。唐玲在一邊看了說:“這么熱的天,干嗎穿那么多,不是跟自己過不去嗎?”本來是挺關心的話,唐玲這么說就不太好聽,帶了些諷刺意味。
    劉星說:“你別管。”那種不耐煩和冷漠使唐玲很不愉快。
    直到晚上11點多了,唐玲才聽到有汽車剎車聲,她趕緊向樓下望去,大門口的燈照見黑色轎車里走下兩個人,一個是劉星,另一個矮胖的女人。那女人搖搖擺擺,兩只短粗的胳膊在身子兩邊繞著半圓擺動。走到車角,身子有意識猛然一閃,快速向劉星走來。
    劉星也很謙卑地迎上去握住她的手說:“王主任,您跟局長到家坐一會兒?喝杯茶。
 胖女人說:“不了,請回吧。有什么事再聯系。”手一揮:“我們走了。”說完又搖擺到車另一邊,鑽了進去。
  她的行為正像深圳演講才女菀云在女人腰語中所說:“扭腰呈現S型,這是性的象征。 凡是
女人扭腰或者扭動臂部,都孕含招惹異性的信號。”
    劉星雙手舉起,虔誠的相送,直到車看不見了才往家走。天真熱,他邊走,邊脫掉上衣,拉下領帶,解開扣子。一進門正巧外面一聲悶雷,接著下起了大雨,這雨來的真猛。
    唐玲一邊關窗戶,一邊催劉星趕快去洗澡。劉星心不在焉地說:“忙什么。”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點著煙抽起來。
    回想這一天過的還有點意思。中午認識了會計事務所的王主任,就是那個風流的胖女人。這女人挺不一般的,名氣大,關系多。三十五、六歲樣子。她丈夫是財局局長。這個局長劉星知道,工作上的事曾經打過交道。還聽說他離了第一個妻子,死了第二個妻子。這第三任妻子比他小大約十七、八歲。還傳言這位局長是副市長准選人,不然春風得意的妻子怎么會搖擺出那樣的十足勁頭。劉星笑起來,有意思。那女人一見劉星就興奮起來,下午就順著劉星的意把她丈夫約來赴宴。一直玩到夜里11點,那女人歌舞盡興,要求回家睡覺,這才順路把劉星送回家里來。
    劉星想著,腦子里出現了一個新的冒險計划。他想盡快落實這個計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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