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一



    晚上,李社回來的比平時早一些。他覺得累了,最近他著迷在互聯網上。公司走向在短時期正常,李社又重新成為微機業一員,這都是肖教員和潘雅、安森的功勞,主要是景致在經濟上的支持。
    進了家門他就想洗一洗睡覺。佟冬在臥室里看賬本,見他進來了就說:“回來了。今天怎么回來早了呢?”她打算把最近店里發生的事講給他聽。
    佟冬放下賬本,跟著李社到客廳。她坐在沙發上,等李社到了盆水端到客廳里洗起來,這是李社的習慣,總是到客廳里洗。
    佟冬說:“李社,最近店里發生了一些事情。”
    李社邊洗邊說:“這么個小店能有什么事發生呀。”有些瞧不起的語氣,佟冬聽了出來。
    她繼續說:“中街工商所沒做解釋就增收了管理費,我本想問清楚,可家里出了事,忘了。結果管理費沒及時交上,又有人來搶了二十多件衣服。找了關系也沒有解決問題。現在這事就擱在哪里了。稅務方面也忘了交,也要來罰款,我還沒有去交稅。”
    李社心不在焉地說:“這能怪誰呢,是你自己沒有處理好關系,又不按時交錢。”
    佟冬聽了他的話,心里很不舒服。把他當自己家人告訴他,他竟是這種態度,不告訴他,他會又認為自己什么都自做主張,眼里沒有他這個家長了。真跟他說,又能從他那里得到什么呢?看這態度不但得不到幫助,恐怕連句安慰話也沒有。佟冬沒有了談話興趣,但還是硬著頭皮往下說:“水產公司要取消,明年初,房子要收回,商店要徹底關門了。”
    “那好啊。”李社嘴里突然冒出了這句話來。
    佟冬的怒火一下子沖到頭上了。她猛地站了起來:“李社,你這是干什么?你為什么要這種態度對我?商店完了對你有什么好處?”
    李社毫不在乎地樣子說:“你激動什么,商店完蛋與我也沒有什么壞處。開門關門與我有什么關系?那是你自己的事。你不是本領大的很嗎?還來與我商量什么呀。”
    佟冬氣的要命:“沒想到,你這樣對待我們這么多年的夫妻關系。”
    “你沒想到,沒想到的事多著呢。等你想到的時候,世界早變樣了。”李社說。
    佟冬感到自己有些累,氣憤使她頭暈,她坐下來,想使自己平靜一下。她說:“我聽不懂你的話,你能說的明白點嗎?”
    李社擦完腳站起身來,手一揮說:“算了吧,沒想到的事,怎么解釋很清楚呢。解釋了又有什么用處呢。”
    佟冬從心里討厭李社這種陰陽怪氣地說話方式。
    李社覺得洗過后又不困了,加上與佟冬一吵吵也沒了睡意,就打開了電視,坐在沙發上看起來。
    佟冬雙手抱在一起,看著李社說:“我一直努力的做生意,是為了這個家里人生活的好一些,我不明白有什么錯,錯在那里。你總是這么不高興,生我的氣,往壞處想我。依你說我該怎么做,在家呆著還是干別的什么你才滿意呢?”
    李社大聲說:“別說了,煩死了。你向來有能耐,問別人干嗎。”
    佟冬看他還是這樣,這么多天來的壓抑煩躁像火一樣燃燒起來。她也大聲說:“你煩?我還煩呢。這個家,你從不操心,別人做了,你卻不滿意了。你到底想要怎么樣?”
    “你想要怎么樣?我早也想問你呢。”李社也站起來瞪起了眼睛。
    “我沒想怎么樣,我只是想要一個安靜的家,和睦的家。”佟冬說,氣得淚水流下來。
    “別再唱你的高調了,你擅自購房,擅自領回別人的孩子。這就是你為建立一個安靜和睦的家做的努力吧?”李社質問她,說完他又重新坐在沙發上,臉扭到一邊朝著電視機。
    佟冬說:“這兩件事你根本用不著這么耿耿于懷,事前我跟你說過,你并沒有明顯地反對過。來后,你卻抓住不放。你到底還有什么用心呀?難道你真想毀了這個家嗎?”
    李社重新站起來:“這話是你說的,我沒想毀了這個家。”
    他倆越說聲音越大,小罡終于在房間里忍不住,出來了。他大聲說:“別吵了,別吵了,這么晚了,明天我們還要上學呢。”
    佟冬和李社都不出聲了。小罡回臥室去了。這時門外有人敲門,兩人都在生氣,不想去開,過了一會兒,佟冬才起來開門。
    是邱西應,她還沒等進門,就挑高了嗓門說:“佟姐,你們兩口子怎么了?我從公司回來聽到你們吵架就過來了。有什么了不起的事不好好說,這么大聲。”
    她進屋來,坐在沙發上看看李社,也看看佟冬。
    佟冬和李社兩個人都反感邱西應這時候到家里來。
    佟冬想,她來干什么?快嘴婆。讓她聽到吵架,真倒霉。
    李社想,她怎么來了?是來幸災樂禍看熱鬧的吧。這下她得意了,這女人也夠討厭的。
    邱西應見兩人都不說話兩就主動勸起架來她說:“唉呀,你們鬧什么呀。孩子們上了一天課,晚上又要寫作業,這個時候也該睡了。再說左鄰右居聽了多不好。你們為什么吵呀?”見沒人回答她。她又說:“再說,兩邊老人剛剛去世,心情都很悲哀,互相體諒些嘛。”說著她過來摟住了佟冬的肩膀。這更讓佟冬反感,可又不好掙脫,只好小聲說:“應子,干嘛,我不習慣這樣。”
    邱西應不管,晃著她說:“佟姐,有話好好跟李社說嘛,別發火。”她說話的時候卻盯著李社看。
    佟冬不說話。她又過去坐到李社旁邊,那肥胖的側臀和大腿緊靠在李社的腿上,李社覺得佟冬在場,立即向外移動了一下。
    邱西應卻假裝沒注意到,又往前靠在了李社身旁,兩手抓住李社的一只小臂說:“李社,是你不對,佟姐父親剛去世,你應該體諒她的心情。”她側轉身,背對佟冬,佟冬自然看不到她的表情,她乘機朝李社擠眼睛送秋波。并用雙手使勁抓了一下李社的小臂。
    李社用另一只手把邱西應的手推掉,說:“應該的事情多著呢,有誰體諒過我的心情?”
    佟冬聽了覺得很怨屈:“我長期為這個家里外操勞,我想盡力做好每件事。你還是不滿意,你要我怎樣你才滿意?我看你永遠不會滿意。”
    邱西應趕快說:“好了,好了。都別再吵了。再翻起老賬來,就沒完了。你們就寢吧, 我該回去了。有什么事,明天消了氣再說。”她說著站起來往外走去。
    佟冬默默地送她到門口。邱西應大例例地說:“別送了,別送了。”走下樓梯,她聽“砰”地一聲,佟冬把門關上了,她冷笑了一下,走了。
    李社、佟冬兩人沒再吵,都睡去了,誰也不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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