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



    自從李社成為國際互聯網的網民之后,就時常與景致在網上交談。景致對李社說,最近她要外出,讓李社近期不要再同她聯系。李社問她去哪里,多長時間。她說定不下來。
    一天下午李社送走了來咨詢電腦的几個人,自己坐下來,想休息一會兒。他不愿回家吃飯,也從不愿主動去邀邱西應。她雖然象團火似的。但李社覺得她無知又俗氣,不愿同她往深處發展,關系上他屬被動。
    天暗下來,他也沒有吃飯的愿望。就想一個人在黑暗中多坐一會兒,就是漸漸睡著了也好。遠處隱約傳來城市的嘈雜聲,  而李社就像與那些熱鬧的地方相距很遠。他一直希望有一天自己有一個飛躍式的轉變,這主要在經濟和前途上,對此他從來都沒有失去過信心。可是現在還沒有跡象能使他的命運有所轉變。他在尋找,一旦機會到來他會抓住不放。真的崛起之后,他李社就是一條真正的男子漢,不辜負父母親給他留下的這高大的身軀。想著,他用拳頭捶了捶自己的胸脯.但使他困惑的是自己也不知道,那個他所期望的目標具體是什么。不管是什么,他都認識到,他必須借助電腦和互聯網盡快的學習更新的知識,獲取大量的信息。他也會把握時機,將學來的知識快速轉換,以便實際應用。“不再遙遠,務須等待”的網絡名句,始終激勵著他。
    他的母親,從他還年幼的時候就認准,他聰明,腦袋靈,將來比他哥有出息。所以,他是三個孩子里最受寵的一個,這也是李社自信的一個原因。但因為過去生存的基礎、環境都在低層次里跳不出來,他委屈的想,是生不逢時,而不是自己沒能力。現在下崗了,他反倒覺得自由了。他在家閑等的時候,也曾十分消沉,可他始終覺得那是暫時的。現在一步步走過來了,他已初步打開了局面,現在要做的是穩住這個局面。
    李社正在自己制造的安靜狀態中閉目養神。突然電話鈴響了。他拿起電話問:“喂,哪一位?”     
  “是我,景致。”
    李社一聽,立即跳了起來,忙說:“景致你怎么這時候來電話了。你好嗎?你在什么地方?”
    “我挺好,就在本市。”
    “什么?在本市?你真是神不知鬼不覺潛了進來。現在見面方便嗎?”李社有些激動地說。
    景致告訴他到什么地方找她,讓他盡快過來,她在那里等他。
    李社答應了,趕快出門打的去了景致說的地點。
    這里是本市新建的規模最大,最豪華的賓館。
    景致在房間里等他。燈光灰暗,房間里彌漫濃濃的煙霧,景致背對著房門,坐在單人的沙發靠椅上。她的頭發高高的盤在頭頂上,顯的頸項白又長。
    當她聽到門鈴響,并不起來開門。她知道說請進,外面也不一定能聽到,她就干脆不吭聲。
    李社按了半天門鈴,沒人開門,就敲了几下門,還是沒人來開門。他只好推了推門,門開了,他走了進來。
    在暗淡的燈光下,他看到一個女人背對他坐著,他問:“景致嗎?”
    這時景致才站了起來,轉向他。
    李社吃驚的發現,景致似乎變了模樣。她著一身黑色衣裙。也許是盤起了頭發的緣故,她顯得又瘦又高。看不清她臉上的變化,但從整體輪廓上看,她的確是瘦了不少。
    景致伸出手來,“李社,過來。我有事要對你說。”
    李社滿認為,他們的見面會是一番熱烈而浪漫的景象,現在他感到氣氛好像不對。他走過來握住景致的手,說:“你變了樣,還真讓我吃了一驚,你比以前更漂亮了。我很想知道,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搞了一個這樣的氣氛,我有點緊張了。”
    景致說:“不用緊張,但我得簡要的跟你說一說。一會兒我帶你去見几個朋友,都是當地的,你認識他們,今后做生意,會對你有幫助。”
    李社聽著不解,景致怎么會給自己介紹當地的朋友呢?但他沒問,他想聽更重要的事。
    景致點了支煙,吸了一口,說:“曾可 死了。連同他的‘便攜式’。”
    李社吃驚地看著景致,這真是難以想象的事。他說:“什么,你丈夫曾可 死了?這是怎么回事?什么時候發生的?什么‘便攜式’?”
    “聽我說”景致說:“十天前,他乘的飛機失事,他同他的女秘書金錦一同死了。現已查明,董事會和公司沒有另外的人在飛機上,只有他們兩個,現在喪事已經辦完。半個月內,我原應該守在家里,等著人來慰問。可是,我討厭那些人和事,也討厭為了人言難避,在那里裝模做樣。我已經應酬了近十天了,實在受不了,我就跑了出來。”她站了起來,順著單人沙發轉了圈。又坐下來,猛吸了口煙,董事長的位子歸我了。他沒有遺囑,按法律,是我的了。國內的和國外的產業全屬于我。我還沒有具體接管,為了防止一些小人作弊。我已安排了一些我的人看管可 的公司,并令副總經理,一些事宜停止變動。”她沒有講出還有另外的
億萬資產。并打算兼職干公司,不想吃老本。
    李社聽得傻了,這時才有所反應,他說:“景致你做得對,應該臨陣不亂。”
    “這些時間,我已經掌握了些董事會和公司里一些情況,但我還有很多不知道的內幕。
要想真正徹底歸我所有,必須來硬的,人事上要有大調整。防止混亂,几天之后我要來個突擊。這兩天先讓那些人忙一忙吧,我想他們也得不到更多什么了。”景致說著仰著臉吐了一口煙,煙向上,向四處散開來。
    李社說:“你是不是不該在這個時候離開廣州,應該……”
    景致皮笑肉不笑地哼了兩聲:“這相當于緩沖力,一張一弛,出擊才有力。其實我是偷偷跑出來的,誰也不知道我去哪里了。今天,他們都會傳說,我躲起來了。但猜不著我是在遠處還是在近處。公司里有那么几個可 的得力助手要蹦出來,他們從來沒有把我放在眼里。其中一個就是郭從,他為曾可 介紹那個年輕的‘便攜式’女秘書金錦的。他的用意我很明白。在我為你籌款的時候,這個人沒少為難我。可是他錯了,漂亮的女人不一定都是花瓶。他會看到我景致不是軟棉花似的女人。”
    李社問:“景致,在這個時候,我很想幫你。我能為你做什么嗎?”他也拿起一支煙來點著,吸了一口,若有所思的盯著景致。
    景致坐在他的對面,直視著他。“近期還不用你出動,你安心在這里干你的公司,我會及時跟你聯系的。這么大的公司已經是我的了,一下子很難理順。我非常需要人才助我一臂之力,說透了需要你這樣的人。因為,我不能完全依賴年輕人。”
    兩人沉默了一會。景致的手機響了,她對著手機說:“好,馬上就到。”她收起手機,站起來問李社:“你吃飯了沒有?”
    “還沒有。”
    “那就好。這桌人和菜是專為你准備的,讓你結識几個人,將來這些人會幫你大忙的。咱們走吧。”
    景致挽著李社的手臂,去了餐廳。
    服務員見他們進廳,就向几個本地人招手,那些人,迎了過來畢恭畢敬地一口一個“景總請”。
    進了一個門牌上寫著“夏威夷”的單間,里面的吵嚷聲立即停了下來。
    一個打扮的非常時髦的女人,走上前來同景致握手擁抱。景致介紹說:“這是我跟你說起的電腦公司經理李社。”又對李社說:“這是本城最有名的女強人,女中豪杰劉盡總經理。”劉盡又介紹了几個她的朋友和手下。
    劉盡這個各字在本地几乎是家喻戶曉,李社也聽過很多人講起,只是沒有接觸過,他沒想到景致跟她這么熟。
    劉盡雖是女人,但她的手下几乎全是男人。據說,跟當地的黑社會關系還很密切。
    李社想也許時運到了,今天看來是條通往希望的大道。
    席間,這個劉盡說她很高興,景致從廣州回來同他們相聚,景致回廣州后就是名副其實的大公司首腦了,今后還得景致在各方面多照顧,少不了去廣州麻煩她。
    景致興致也很高興,滿口應承下來。
    酒場一直熱鬧到夤夜。景致說:“承蒙各位今晚光臨相聚,謝謝了。我要回去做准備,趕半夜車去省城機場,乘機回廣州,先告辭了。你們繼續玩個盡興,后會有期,再見了
。”她起身同几位主要人物握別,頭也不回的走了。
    李社說:“我也告辭了,今晚幸會,以后多聯系,再見。”
    李社去追趕景致。兩人上樓回到房間。景致去了衛生間。李社坐在那里,點著一根煙慢慢吸起來。他想起有張名片,是那幫人送給他的,便從衣袋里掏出來看。
    等景致也坐到沙發上,李社就問:“你今天晚上真的要走?”
    景致笑了笑:“這要由你來決定。”
    李社笑了,說:“哪里敢強留景總呢,也許有一天,我會天天說了算,讓你跟我在一起,永遠不讓你離開。”他向景致靠過來。
    景致躲開一些,點著他額頭說:“痴心妄想,別做夢了。”
    李社雙手摟住她說:“總有一天會美夢成真的,現在你不就是將過去的一個夢變成現實嗎。”
    李社把帶著酒氣的嘴伸了過來。景致推開他,站了起來。走到茶几旁,點燃了一支煙,吸了一口說:“李社,你還記得當初我說過,我會成為億萬富婆,我讓你相信我會發達的。還記嗎?”
    李社說:“當然記得,現在果真實現了。”
    景致自信地說:“當初口出狂言,是因為我有預感,我有一個必然會成功的自信。連我自己都感到奇怪。最近半年來,我好象為自己接管這個公司做了一些准備。另外,我還做了另辟蹊徑的准備。這兩個准備鍛煉了我的毅力。我的自信走哪一條路都會使我發達,我努力想擁有自己的財富。”
    李社站起來走到她身邊,把手放在她肩上“現在有了。”
    景致轉身又坐下,她朝煙缸里彈了下煙灰,說:“不錯,下一步只有我繼續努力,才能保住財富,就看我的了。有些人會咒罵我的,因為在他們看來,我是個坐享其成的人。連死去的可 也會這樣想。在這次事故前,他已經很苛刻地限制我用錢,而且跟女秘書金錦的關系也越來越公開化,這也是我不得不自己做出努力的原因。既然老天爺違背著這些人的意愿把這些財富給了我,那我也不客氣了。我知道,我應該怎樣對待這些財富,也知道怎么對付那些人。這公司既是我的,我會干好的。”
    李社說:“我相信。那些固定的老客戶會不會動搖,別的商家會不會就此鑽空子,就看你怎樣做了。
    景致說:“還不止這些呢。我會一一介紹給你聽的。”
    兩人沒有說別的,卻相擁著一起向浴室走去。很快里面傳來景致清脆的笑聲。
    李社第一次整夜沒有回家,也沒有事先給家里說明,事后也沒有解釋。
    第二天景致走了,回廣州了,李社租了一輛轎車,一直把她送到機場,路上有霧開的很慢。他們再次重溫了當初,李社開車送景致去省城的情景。景致這次仍舊把耳塞給李社帶上,那里邊又一次響起了《神秘園》的夢幻般的曲調。
    那曲調又撩起了李社新的夢想。景致就象那音樂聲里由悠遠而臨近的神秘女郎,讓生活變化多端起來,每當生活變成死水潭一樣時,景致就會輕踏《神秘園》的樂曲向李社走來,每次都給他帶來新希望。李社覺得他搞不懂景致這個人是怎么一回事,又象一個實在女人,又像是一個莫測的神仙下凡。她讓李社自己認不清自己,總是迷惑又感覺那么美好。
    帶給他好心境的是這首《神秘園》,也是景致。
    李社決定,他要抓住這次機遇打開通往新途徑的通道。
    《神秘園》美妙空靈般的聲音變的實際起來。在李社的心里就像進行曲,又像勞動的號子,充滿了去拼搏撕殺的感召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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