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四
唐欣要走了，寧寧已對他說了，要舅舅帶她到南方去，唐欣也答應了。
佟冬的身體已經好起來了，她在客廳里坐著。寧寧和小罡去上學了,老師那里唐欣已去做了解釋。佟冬見唐欣進來,就叫他坐下,又喊薛惠,讓她燒點水沖茶喝。她想今天同唐欣好好談一談。
佟冬說：“小罡找回來，多虧你，不然還不知道是什么結果呢。”
唐欣往沙發后靠了靠：“佟姐,我聽朋友說前段時間他們公安局,曾組織人在橋墩處圍剿了一伙正在分贓的犯罪團伙，小罡在那種地方住了几天可真夠危險的。”
佟冬有些后怕起來：“以后我會常教育他的，過去沒有經驗,我從沒在這方面提醒過孩子，稍一疏忽就容易出事。”
“佟姐，您別總是埋怨自己，有些事是預料不到的。這次沖突造成小罡出走,是李社造成的,我去他那里教訓了他一頓，給你出了口惡氣。”唐欣安慰佟冬，才這么告訴她的。
可佟冬卻說:“這次不是出口氣就能了結的。我感覺得出來,李社很可能還有大的背景依賴,不然他不會有錢順利地開電腦公司。光注冊資金最少也要三十萬元，這些錢的來源,他從來不講一個字，過去他不是這樣的。”
唐欣說：“我聽吳大媽說，那個叫邱西應的女人同李社好象關系密切。”
“不，我太了解李社了。他不會依賴象邱西應這樣的人。無論從哪個方面來講,邱西應都不象他的后盾。”從佟冬的分析看，她已經恢復了健康正常的思維。
看到佟冬這樣,唐欣感到欣慰。他說：“佟姐，您終于能夠冷靜面對這些事了，我真高興。可是，以后，也別對這些事太過分傷心氣憤了。為了小罡，你別太勞神,保重自己。你精神好不好不光影響你的身體健康，還會影響小罡。”
佟冬說：“我知道。但事來了是躲不掉的。你放心，我會冷靜對待的。”
薛惠出來為他們兩個人倒上茶水，她已經聽到佟冬和唐欣的談話了。
薛惠擔心地說：“如果，佟姨離婚，他們來搶孩子怎么辦？”
佟冬仰臉看了看站著的薛惠，拍了拍沙發讓她坐下，薛惠靠近她坐下了。
佟冬說：“不會。就是離婚，李社是不會要孩子的，這一點我敢肯定。就是要，我也不會給他。”
佟冬說著站起來向通往陽台的房間走去，她打開通陽台的門，想透透屋里的空氣，讓陽光直接照射進來。可是，因為好長時間也沒有雨雪了，干風卷著干灰，到處飛揚。佟冬只好又把門關上了。當她往回走時聽到唐欣說：“其實，也用不著過早想這么多。有些事呢，就象瓜熟蒂落，到時候自然會得到處理。”
薛惠的孩子氣上來了：“有句俗話說的好，不打無准備之仗，這些應該想到。”
唐欣“扑哧”一聲笑了出來：“你知道什么是俗話?小丫頭。”
“不管是不是俗話，我說的不會錯，佟姨你說對不對？”她看著佟冬。
佟冬說：“說的對。我已經有准備了，還有你們的幫助和支持，我不會再沖動了。”
唐欣扭轉話題問佟冬生意上有什么打算。
薛惠看話已轉到生意上，很知趣的走進她和寧寧的臥室，關上了門。
佟冬放低聲音說：“我的體力能力有限。我想不等到明年1月, 現在就把服裝店關閉算了。再堅持一個月，也是蕭條的很，賠著賣。進貨就是積壓，不進貨顧客很少,看看就走。關門后想辦法把壓貨處理掉就算了。還能省下一個月的房租和水電費用。”
唐欣聽了又問：“以后打算怎么干？”
“轉過年來看情況，冬季批發內衣的情況也不如換季時候了。這樣我打算停息一兩個月,集中
力量應付家里發生的事情,我想李社也不想把這事拖的太長。生意的事等過了春節再考慮吧。除了離婚這件事外，還有兩個孩子需要照顧,我母親病得那么重,得經常去看望她,有時也許要三、四天時間在那邊照顧。”佟冬輕輕地說道，她不愿讓薛惠聽到。
佟冬抬起頭來往里邊房間看了看，薛惠那邊沒有聲音。她說：“我建議姜亞去學開車,將來拿了駕駛執照就可以干出租。再找到別的工作會開車也是個資本,他已經同意了。只是薛惠無處可去。原來想讓她把批發內衣的話再干起來，可現在看來不是旺季,掙不出錢來。先幫我在家照顧著，等等看，再說吧。”
唐欣說：“佟姐，您想得夠周到了。”
佟冬說：“不這樣，也沒有別的辦法。”
唐欣也准備向佟冬攤牌了，他說：“佟姐有件事，我一直也不知道怎么對您說才好.我快走了又不得不說。”
佟冬聽了覺得他這說法奇怪，就問：“什么事，你盡管說嗎。跟我你還這樣?”
“是寧寧，她求我一定要把她帶走,她覺得,是她來到這個家里,您和李社才鬧翻的。她覺得，她沒法再住下去了。我跟她說過，你走了佟姨會傷心的，她不聽，一定要跟我去南方。”唐欣說著，他不敢看佟冬，心里原先就對談這個問題有些 。
佟冬感到意外，她問唐欣：“你覺得，你臨時在那邊工作，你能帶她嗎？”
唐欣搖著頭：“唉，這也是沒有辦法,我真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那就讓寧寧還是留在這里吧,我跟她談,我會讓她安心的。等度過了艱難的這一段時間，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佟冬認真地說。
“怕是您說不服她，佟姐。這孩子變的很固執了。”唐欣說著，拿過包來,在里面翻出一個紙袋來，對佟冬說：“佟姐，不管寧寧走，還是久留下。我都要給你留下這個,這里面六千元錢存折，您很需要。”
佟冬說：“唐欣！別這樣。沒有這個，我也能帶領孩子們度過難關,你放心,快收起來。”
唐欣把紙袋遞到佟冬面前說：“佟姐，您一定要收下。我在那邊工作經濟還是寬裕的,掙錢也容易一些。相信我，您收下。”他把紙袋塞到了佟冬手里。
佟冬推著，不想接：“星星媽那里……”
唐欣聽了趕快說：“我也給她和星星留了，再說她不但有工資,還有不少存款呢。佟姐別想太多，您只管用就是了。”
他們談著不覺已經到了下午。寧寧、小罡放學回來了。
佟冬叫他們兩個過來，一邊一個坐在她身邊，佟冬用兩臂摟著他們。
她轉向寧寧說：“寧寧，你真想跟舅舅走嗎？”
寧寧聽了低下頭說：“是。佟姨,其實我舍不得離開你們,你和小罡哥對我那么好。可是我一定得走。”
佟冬摸著她黑亮的頭發說：“要是我求你留下，在我遇到困難的時候，求你留下幫我,你愿不愿意呀?”
“可是，我又小又笨，我能幫您什么呢？只能給您添麻煩。”寧寧說。
佟冬說：“不是這樣的。那天，要是沒有小罡那么勇敢的站出來阻止,沒有你去門外喊人，后果會不堪設想。”
“那場戰爭是因為我，才發生的。你們好好的家,我來了才會這樣。”寧寧一直這樣認為。
佟冬握過她的手來，放在自己腿上。“不是這樣的，寧寧。是小罡他爸爸,本身起了變化，才會瘋狂地找茬，挑起事端。他說你，只是借口。你不來住，他變了,也會找別的借口。等你長大了，你會明白的。這跟你沒有多大關系，我還是希望你留下,陪我們度過困難時期。我們大人的事給你們做孩子的帶來不幸，很抱歉。我也知道再發生什么事，你年齡小會受不了的,如果你舅舅有精力，有條件照顧你，我會很痛快支持你走的。我也知道,今后等待我和小罡的日子不會太好，但這是暫時的。小罡除非長大了，以后是不會再同我分開的，對不對小罡?”
小罡看著媽媽，使勁點頭說：“是”。
小罡又對寧寧說：“寧寧，別走了，再困難,也是咱們的家。唐叔叔在那里是暫時的，一年后就回來。他很忙，你去了就等于沒有家了,一個人是很苦悶的。”
小罡說完大家都沒有再說話，沉默著等待寧寧自己下決心。
一會兒，寧寧問：“佟姨，你真的要離婚嗎？”
這個問題的提出，小罡很難過，也感到難為情，他低下頭來。
佟冬說：“這個問題一下子也不好回答你。從現在情況看，可能會離的。但我是不會先提出來的，我不愿小罡失去父親。但他爸爸很可能會提出離婚的。只要他提出來，就會知道為什么他總是對我，對這個家，不滿意，也就會証明你來住決不會是他厭煩這個家，提出離婚的真正理由了。”
“他還會來鬧嗎？”寧寧擔心地問。
“我想不會了，小罡丟了，聽說他也在到處找，很著急，我想他也為自己的沖動后悔了。那天是我被他不講理的話激怒，先潑了他一身水，才發生雙方沖突的。以后我想會避免沖突的。首先，我這邊不會先動手了。”
寧寧又問：“佟姨，你還在很多方面這么相信他？如果他先動手，怎么辦那？他是個凶狠的人。”
“不是的。他不會先動手我相信他，是因為我同他在一起生活十几年了,多少還是了解他的。小罡也了解他,小罡從來沒有見到過，你爸爸這樣對不對？”佟冬問小罡。
小罡卻沒有表示什么，因為他猜不透大人會突然變成什么樣，那天太可怕了,他不愿去想。現在他不得不坐在這里聽，同媽媽不得不講出來，都是為了留住寧寧，這一點他很清楚。
唐欣這時插言到：“寧寧，別再問了。我和你佟姨都講那么多了.誰也不想強迫你怎么做。你自己好好考慮一下,再作決定。我明天下午走。早晨我再過來，如果你決定走就收拾一下東西。如果不走，明天你照常去上課。好了，我該走了。”他站了起來，離開沙發。
佟冬說：“吃過飯再走吧。薛惠可能都做好了。”
“不了，我答應星星他媽，今天晚上回去吃飯的。我走了。”他走了出去。
佟冬送走唐欣，關上門，回過頭時，寧寧和小罡都回自己房間了。
薛惠的聲音從廚房傳出來：“吃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