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 心 與 淨 土
──讀張偉明國畫有感
畢玉堂(中國作家協會會員﹒散文作家)
我有讀畫的癖好,偶得一幅應心的畫作,總愛置于最容易得見的地方,時時地欣賞吟味,有時夜深人靜還獨倚床頭靜靜地讀,細細地品。文學與繪畫是文藝園地的姊妹藝朮,這不僅體現在兩種藝朮同為外師造化,中得心源,苦心經營,水到渠成的創作旅程,還在于詩中有畫,畫中有詩,互為依托,相互補充的詩畫關系。其實,詩即畫,畫即詩,畫即生活,畫即思想,畫即人本身。繪畫有著與文學共同的創作題材和社會功能,只是表現手法各異而已。因此,文學與繪畫是同根同源互為依存的姊妹藝朮,卻又是信息量不同表現方式不同不能替代的藝朮姊妹。
近讀泰山畫家張偉明先生《泰山》國畫系列作品,在扑面而來的藝朮震撼之后,漸次接受了一種磅礡與澄明,純淨與寬容,淨土與靜心的心靈統攝和思想俘獲,這也正是張偉明先生國畫作品的成功所在。言為心聲,任何藝朮語匯無一不是創造者內心世界的真情流露,正是懷著對泰山的崇敬,對泰山的篤誠,對泰山的理解,對泰山的感悟,張偉明先生才得以用國畫丹青揮洒著卓然不群的個性,心底流泉傾瀉著自由奔騰的清波。他充分利用《泰山》這一偉大而又神聖、朴素而又堅實的載體,掬示著儒學這一東方思想寶庫中的燦爛明珠,他用飽蘸著陽光的畫筆拓展著靈魂深處的光明與聖潔,竭誠地表達著他渴望真善美,珍惜真善美,愛護真善美的美好愿望。
泰山是中華民族的搖籃,積澱著五千年的文化文明。泰山是一部大書,是一部頂天立地縱貫時空的巨著,讀懂它難,讀透它更難。中國歷代最具影響的帝王將相來到泰山除了“大矣!”、“惑矣!”的仰天感嘆便是封禪祭祀頂禮膜拜。唐代著名詩人李白、杜甫登臨泰山之后也只是抒發些諸如“天門一長嘯,萬里清風來”和“齊魯青未了”、“一覽眾小山”的一般感受和表象寫意。張偉明先生成長、生活在泰山懷抱,神山秀水滋養著他,泰山精神塑造著他,為了讀懂泰山,他動輒帶上畫夾,干糧、帳篷,象孩童扑進母親的懷抱,一頭扎進深山叢林,一住就是几天,十几天。朝暾初露的紫氣,雨后偶綻的佛光,云海托浮的玉盤,夕照點燃的夕暉……一齊化作他胸中最丰富的色彩,構成他創作《泰山》最飽滿的元色。他看、他聽、他畫,他記、他思、他辨,他逐漸悟得了泰山之所以獨宗五岳,除了它“東天一柱”的特殊地理位置,屬木、屬春、主生死,主升遷的道家學說和歷代皇帝登封泰山神文化的理論指導外,更有著泰山自身所獨有的勢雄如坐的王者之相,拔地通天的浩然之氣,威而可親的長者之風,翼覆群山的庇佑之懷。泰山是呼吸宇宙吐納風云的神山聖山,泰山是儒家思想儒家文化最具權威的代表。畫出泰山易,畫好泰山難!這就使我們容易理解了為什么中國畫傳統功底深厚、中國古典文學修養扎實、且時有油畫、水粉畫佳作問世的張偉明先生還要精修佛學、道學、西方哲學,還要鑽研地理地貌、植物學、歷史、天象、氣象學、民俗文化等。正是他真正意義上的“雜獵百家”之后的“大混亂”、“大撒網”、“大雜糅”,使他走進泰山,又走出泰山,收獲了一個“九九歸一”的高度還原,一如張偉明先生的修行禪悟:“參禪之初,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禪有悟時,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禪中徹悟,看山還是山,看水還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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