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偉明藝朮觀與繪畫藝朮
宗 良 煜
●前人是基石 巨人肩上站 ●自然懷抱中 山川靈氣來 ●功夫在畫外 文化畫之魂
●玄之又玄處 從畫飄然出
做為一名有成就的畫家,張偉明先生的筆墨軌跡有同于大多數畫家又有迥異之處。從畫之初,他從鑽研古人、前人的理論、技巧、經驗入道,并著眼當代諸多名家論著,在濃厚興趣的基礎上,確立自己對中國繪畫這門古老藝朮的高層次認識,以求減少在學畫過程中的偏頗和盲目。由此,凡是能見到找到的古今畫論他無不熟讀深究,探其奧妙,東晉顧愷之《畫云台山記》、《畫評》、《魏晉勝流畫贊》﹔南朝宗炳《畫山水序》,王微《序畫》、謝赫《古畫品錄》、梁元帝《山水松石格》、姚最《續古畫品錄》﹔唐代王維《山水決》、《山水論》、張彥遠《論畫》﹔五代荊浩《畫說》、《筆法記》、《山水決》﹔宋代李成《山水決》、郭熙《林泉高致》、郭思《畫論》、米芾《畫史》、羅大經《畫說》、鄧春《畫迷》、《論界畫法度繩尺》、韓純全《山水純全集》﹔元代黃公望《論山水樹石(九則)》、湯 《畫鑒》、趙孟 《論畫》、倪瓚《畫論》、楊維楨《畫論》﹔明代莫是龍《畫論》、茅一相《繪妙》、唐志契《志契論畫》、沈周《畫論》、唐寅《論畫用筆用墨》、文徵明《畫論》、屠隆《論學畫》、李流芳《論畫》、顧凝遠《畫引》、沈穎《畫塵》、楊慎《畫品》、董其昌《畫品》、《畫禪隨筆》、陳繼儒的《論皴法》孔衍軾的《畫決》﹔清代王時敏《西廬 畫跋》、王鑒《染香庵跋畫》、龔賢《畫論》笪重光《畫筌》、王 《清 畫跋》、吳歷《墨井畫跋》、惲正叔《南田畫跋》、道濟《苦瓜和尚畫語錄》、王原祁《雨窗漫集》、唐代《繪事發微》等以及近人黃賓虹《黃賓虹畫語錄》、錢松岩《硯邊點滴》、胡佩衡《我怎樣畫山水畫》、沈叔羊《談中國畫》、陳兆復《中國畫研究》、趙怡元《古代畫論輯解》等等。無疑,對這些畫論的研究和理解,為張偉明先生習畫打下了深厚的理論基礎。
有了中國畫論的理論指導,張偉明先生就一頭扎進被有些學畫者視為“故紙堆”的古代畫跡中,從隋代展子虔到五代荊、關、董、巨,至北宋的李成、范寬、李唐、郭熙、趙伯駒、劉松年、馬遠、夏圭等等。無論北方大氣磅礡之作還是南方平遠、潤秀之山水名跡無不反復琢磨、臨習,直至夢中都瀝瀝而出方才另換一幅臨之。當時由于條件限制,還沒有仿真印刷品,他就北上天津博物館、北京故宮、沈陽故宮,南下上海博物館、南京博物館。凡是能見到古代名家名作的地方都留下了他的足跡,乃至能看到好的復制品也一觀就是几個小時。
臨過宋代以前大師們的寫實畫風的山水作品,張偉明先生對古人表現大自然有了初步認識。在此基礎上,他開始研臨元、明、清諸位大家帶有文人氣質與表現的山水畫,尤喜元代黃公望、王蒙、高克恭、吳鎮等,明代沈周、文徵明、唐寅、仇英、董其昌、蕭云從等,清代弘仁、髡殘、石濤、龔賢、八大山人,以及“四王”等那些特具傳統功力的山水畫作。之后,他并沒有沿襲下去研究現代畫家的山水作品,而是采用了一種令同行們費解的奇怪做法,將自己埋入自然科學中,研究起了地質、地貌,并用航空攝影和地質素描去探索各種山川、地貌的變化,每每畫些火成岩、水成岩之類。在此過程中,他把過去古人對山水畫總結的七十二類、二百多種皴法(如:折帶、披麻、大小斧劈、拖泥帶水、雨點等等)去其繁雜,總結為簡單明了的線皴、面皴、點皴三類,再將三類的每一項分為三類,如線皴分為直線皴、曲線皴、折線皴等,使之觀察描繪大自然或臨摹古人作品時很容易地就把握了造型基礎。
不過,張偉明先生并沒有把點、線、面三類皴法彼此孤立截然分開,而是融為一體﹔就如同畫山水并不僅僅畫山石,而是有水有云,尤其是山上有樹。畫樹被認為是一個中國山水畫畫家最基本的基本功,又是一個山水畫家的看家本領,畫不好樹就不能算是山水畫家。他在畫樹上除了不斷研習古人手法之外,又獨辟蹊徑,鑽研起了林業學、植物學和大地山川的植被。這又令人琢磨不透了。他學畫先學畫論、畫理是為了不走錯路、少走彎路,可畫山水正學著傳統山水畫起勁,卻去研究地理、地貌學去了﹔學畫樹,他又去學林業學、植物學去了,研究灌木、喬木、落葉與針葉樹的區別去了。這不能不說他“彎”得太不可思議,“怪”得令人意想不到。這也許正如“江湖朮士”所說“其人是奇才、怪才之命,奇不可言,怪不可言”。
其實他并不怪,而是用了一種與常人不同的眼光與思維去理解和對待繪畫這門藝朮。他一向認為,學習前人、古人、歷代大師的經驗,把握他們的繪畫技巧,并非局限于單純的摹仿,而是將他們已有的成就作為自己起步的級石,從而站在他們的肩上,創造出真正屬于自己的畫風畫作。所以他不但遍臨古今名跡,同時又孜孜不綴地從西洋畫中汲取營養。為此他專門進入山東省藝朮學院油畫專業進修,從古典主義畫派到印象派、現代派、野獸派……逐一研習,理論與畫作無不涉獵。其次,他堅持將自己的身心投入到現實生活與大自然的懷抱之中,獲得生活與自然的靈氣,而不在“故紙堆”里做文章,陷入天下文章一大抄的弊端。只有這樣才能使自己所畫的作品,即有非凡的技巧性,又不失大自然的靈氣與境界。所以他行萬里路,足跡遍布中國的名山大川,搜盡奇峰打草稿,是為了隨手揀來即草稿,生活處處是畫面。另外,借身處泰山之便,他還著重對泰山做了深入的觀察與寫生。無論春夏秋冬,風晴雨雪,晨暮夜晝,常年進山觀察體驗,帶著帳蓬野營露宿,去感受大山的瞬息萬變。加之當年他在軍隊做飛行駕駛員的几年時間里,在云、貴、川的獨特環境中,時時空中鳥瞰名山大川的風云變幻,于山中、空中、山谷之中、云層之中的各種體驗,與對泰山的寫生與研究融匯貫通,張偉明先生終于與山河大地交成了朋友,溝通了感情,凝聽到了大自然的呼吸和歌唱。